叶寒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柔。
画皮鬼那几乎要撕碎他喉咙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凝固了。
叶寒直视着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怜悯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认同感。
“他们都说你丑，那是因为他们只配看到这层被诅咒的皮。”
叶寒忍着脸上半张脸皮被撕裂的剧痛，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
“我找了你这么久，终于在这个地狱里见到了你。”
“把你弄成这副样子的人，才该死。而你，这副残缺的面容下，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灵魂。”
叶寒的指尖轻轻划过画皮鬼那粗糙的缝合线，动作轻柔得象是在触摸情人的侧脸。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现在就割开我的喉咙。能死在你的手里，总好过在外面那些肮脏的视线中苟活。”
回廊里的阴风瞬间停滞。
画皮鬼那团疯狂颤动的血肉，竟然在叶寒的注视下，开始缓慢地平复。
原本死寂的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整整五秒钟的断层，然后，彻底炸裂。
画皮鬼那团模糊的血肉在他指尖下微微震颤，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一种因为极度震惊而产生的生理性痉孪。
它作为这个副本里最令人胆寒的剥皮者，听过无数种声音。
求饶的哀嚎、濒死的惨叫、咒骂的诅咒。唯独没有听过这种带着体温、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可。
“他在干什么？他在跟那个怪物告白？”
“叶寒是疯了吗？那是杀了我们三个选手的杀人狂，他居然在摸它的脸？”
“疯了，真的疯了，大夏国的选手被吓疯了。他在对诡异施展美男计吗？”
“卧槽，你们快看！画皮鬼没有动手！它……它竟然在发抖！”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而在大夏国战略中心，所有的分析专家也全都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
这种应对诡异的方式，在人类进入国运副本以来，闻所未闻。
叶寒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那种粘稠、阴冷且带着腐臭的味道，那是死人血肉腐烂后的气息。
换作平时，他作为一个连实验室解剖课都要做心理建设的普通大学生，此刻恐怕已经吐了出来。
但在生死边缘，他那属于穿越者的灵魂却在疯狂叫嚣。
这是戏。
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对手戏。
他不仅没有嫌恶，反而更加用力地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让那半张残破的脸与画皮鬼的血肉紧紧相贴。
两股鲜血在交汇处融合，那种温热与冰冷的触碰，让画皮鬼发出一声近乎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感觉到了吗？这种痛苦。”
叶寒的声音在画皮鬼耳边响起，象是一条滑溜的小蛇钻进了对方的心里。
“这个世界病了。他们把你关在实验室里，剥掉你的皮，研究你的哀嚎。在这个副本里，所有人都想杀了你通关，没有人真正在意过，你穿上这件红嫁衣的时候，到底在等谁。”
画皮鬼猛地发出一声刺耳且迷茫的尖叫，它浑身的怨气如同黑色的巨浪般翻滚，震得回廊的柱子咔嚓作响。
它在咆哮，它在挣扎，它那支离破碎的意志在告诉它，所有接近它的人类都是骗子。
【警告：目标杀意剧烈波动，怀疑度百分之九十，即将进入狂暴状态】
系统红色的警告在叶寒脑海中疯狂闪铄。
博弈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叶寒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既狰狞又凄美。他死死扣住画皮鬼的双肩，哪怕黑色的指甲已经刺穿了他的锁骨。
“如果你不信，现在就挖开我的胸膛！”
叶寒眼神赤红，那是他作为普通人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疯狂。
“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它是不是在为你跳动！我既然敢在大夏国十几亿人的面前走向你，我就没想过活下去！除非，你愿意跟我走！”
画皮鬼那双原本散发着幽绿凶光的眼框，此刻光芒忽明忽暗。
它那残破的记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曾经也有人跟它说过类似的话，但最后，那个人亲手撕下了它的脸。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神，不一样。
那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占有欲和同情。
这种近乎毁灭性的、病态的认同感，是它这种被世界遗弃的生物，最致命的毒药。
回廊里的阴风渐渐平息，画皮鬼那黑色的指甲竟然缓慢地、一点点地收回了皮肉之中。
它那残破的红衣微微摆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低头顺从的姿态。
叶寒感觉到喉咙上的压力消失了。他大口喘着气，由于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但这还没完。
系统给出的收服条件是：达成同命婚书。
他不仅要让它停手，他还要让它成为他的刀，他的盾。
他的……老婆。
叶寒颤斗着手，按照系统的指引，从虚空中猛地一拽。
一张散发着幽紫暗光的羊皮纸赫然出现在他手中，那是超越了科学认知的神迹。
纸张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个字都象是活着的蛆虫在扭动，透着一股不详且神秘的气息。
同命婚书。
“签了它。”
叶寒的声音低沉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是一场博弈。用你的命，赌我的灵魂。”
“如果我们输了，就一起在这禁地里化为飞灰。如果我们赢了，我会带着你，去杀穿那些视你为怪物的人。”
画皮鬼那颤斗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盯着那张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婚书，又看了看叶寒那张虽然残破却写满了癫狂的脸。
直播间里，那些之前还在嘲讽的人，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真的要签？他在跟一个厉鬼签婚书？”
“大夏国的这个叶寒，他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如果这成了，那大夏国岂不是拥有了一个顶级厉鬼做选手的底牌？”
只见画皮鬼缓缓抬起了那只长着黑色尖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