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忙不迭摆摆手,“我可没那意思!你也知道,我自从当年偷跑出来,就没沾过家族半点资源,能修炼到如今这地步,全靠我自己摸爬滚打!”
“而且我眼看就要突破筑基了!我当年离开家时就说过,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天地来!”
听到“筑基”二字,马凉猛地想起件要紧事,这小子身上,揣着一颗筑基丹!
“秦越,你那颗筑基丹呢?拿给我看看!”
秦越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吃了。”
“吃了?”
马凉挑眉,“你的意思是,吃了筑基丹还没突破筑基?合著是突破失败了?”
“嘿嘿嘿……”秦越笑得更心虚了,讷讷点头,“对……”
“对个屁!”马凉当即翻了个白眼,“你可是双灵根!丹药吃了还卡在炼气期!之前还跟我吹要凭自己闯出天地,就你这能耐?”
“我看还是回家族继承亿万家产得了,省得在修仙界瞎混,再这么折腾几年,别没修成仙,先把自己小命给混没了!”
“这哪儿能赖我!”秦越当即梗着脖子反驳,“我正卡在突破的节骨眼上,灵力气机都快凝实了,结果家族那破传讯符突然跑来!我当场被惊得心神大乱,灵力直接就走岔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赶紧散去丹药药力,现在早爆体成飞灰了!说到底,还不是家族那摊子破事搅的局!”
马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几分清冽。
“你突破时没开防护阵吗?不然传讯玉符怎么能闯进去?”
“开了啊!”秦越苦着脸叹气,“估计是族里催得急,用的是那种特殊传讯符,低阶防护阵根本拦不住!”
他顿了顿,神色沉了沉,“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告个别。这婚我要是再不回去应付,下一回族里怕是要直接派人来绑了,到时候场面更难看。”
马凉将两人酒杯重新斟满,酒液顺着杯壁滑下,泛起一层细密的酒花。
他端起酒杯示意,秦越连忙跟上,两杯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马凉才开口说道:“你现在回去也好,顺便给你家族带个话,能尽快离开胥国就尽早走,这地界近期怕不太平。”
秦越刚将杯中酒饮尽,闻言动作一顿,摇摇头道:“我家族不在胥国。”
马凉眉毛一挑,“不在胥国?那在哪?”
秦越沉默片刻,似是在掂量这话该不该说,终究还是说道:“虞国……你听说过吗?是九国盟辖下的那个虞国。”
“虞国!”
“啪”
马凉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中美酒溅出大半,他霍然起身。
“那地方与此地相隔甚远,你一个练气期修士,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秦越脸上闪过几分迟疑,“这事……实在不好说出口。”
马凉见状便不再追问,他定有自己的秘密。
但好奇心终究按捺不住,“那你家族中,修为最高的前辈已达何种境界?”
秦越眉头一皱,“马凉,你怎么也变得这般?我家族势力如何是一回事,我秦越又是另一回事。”
他端起酒盏朝马凉一递,岔开话题,“家族的事你就别追问了,来,喝酒。”
马凉见他态度坚决,便也放弃了追问。
他本也只是一时好奇,并非非要探人隐私。
当下不再多言,端起酒盏与秦越一碰,仰头饮下大半。
秦越抿了口酒,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次回去,我定要跟家里把话说清楚,那门亲事,我是非退不可的。”
“噗”
马凉刚喝进嘴里的酒猛地喷了出来。
他咳了两声,满眼震惊地瞪着秦越,“什么?你要回家族退婚?”
秦越被马凉的反应弄得满脸纳闷,不解地问道:“退婚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家族一句话就定了终身,这门亲事本就荒唐。”
“不不不,你先别说!”马凉急忙打断他,“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女方家族是不是原先在你们那边赫赫有名,后来没落了?”
“你怎么知道?这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马凉摆摆手,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那女子是不是原先天资卓绝,是个修行奇才,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就成了废材?”
秦越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不是啊。我听家里人说,她的修行天赋一直都挺好的,从未听说过变废材这回事。”
听到这话,马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当即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关键buff没凑全。”
他倒不是替秦越担心,毕竟在那些桥段里,这类故事的当事人往往最后才出事,反倒是身边亲近之人,常常会成为最先遭殃的垫脚石。
他和秦越相识一场,若是那女子真凑齐了“没落家族+天才变废材”的全套设置,他可得第一时间跟秦越撇清关系,免得平白惹祸上身。
马凉心头的顾虑一消,劝道:“你也别急着把话说死,回去先跟人家姑娘接触接触再说。万一相处下来情投意合,是个能跟你交心的人呢?”
说着,他话锋一转,故意用话激了激秦越:“该不会是见人家家族没落了,你就打心底里瞧不起人家,才急着退婚吧?”
秦越一听这话,当即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要是真在乎家族门第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俩能成朋友吗?”
“想当初你刚入宗门时,就是个一穷二白的散修,身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我不照样把你当兄弟?”
马凉被他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唰”地一下黑了下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才去劝这小子!”
马凉强压着揍人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瞪着秦越:“你这臭小子,赶紧滚回家处理你的破事去!再晚走两天,指不定就因为你这张嘴,让人揍了!”
秦越嘿地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扇了自己嘴巴一下,“瞧我这嘴,就是这直来直去的性子,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端起酒盏递向马凉,“来,不说那些扫兴的了,喝酒喝酒!”
二人当即抛却烦心事,推杯换盏畅饮起来,桌上的酒渐渐见了底。
酒至酣处,秦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一别,不知下次相见要到何年何月了。”
话落,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牌,推到马凉面前,“你若是日后到了虞国,要找我就将灵力渡入玉牌,自会指引方向。”
马凉拿起桌上的玉牌,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只见牌身两面都刻着繁复的山水图画,却无半个字迹。
他咧嘴一笑,没有尤豫,随手将玉牌收入储物袋,“行!若有机会去虞国,我定去寻你,非得把你秦家吃穷不可!”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朗声大笑,桌上的酒气与笑声交织,将离别的怅然冲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