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凉御空刚至黄枫谷山门前,便见上空聚着十几名弟子。
他心生好奇,当即飞近查看,这才发现山门石阶之下,竟跪着一个人。
“这可真是稀奇!”
马凉心头一动,将神识探了出去,这一探之下,越发惊奇,此人竟毫无灵力波动,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周遭围观的弟子也炸开了锅,有人失声惊呼:“这凡人是怎么越过宗门幻阵,摸到山门前来的?”
另一人跟着附和:“是啊是啊,难不成护谷的幻阵出了纰漏?”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石阶下的身影忽然高声喊道:“凡人陈阿牛!跋涉五载,九死一生,历尽艰险终遇仙门!恳请谷中仙师垂怜,收我入门下!”
话落,他俯身朝着山门方向,“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上,霎时泛红。
磕完头,他又挺直脊背,再无半分多馀动作。
喊声后数息,山门内便有遁光破空而出,来者正是宗门执法堂的刘师叔,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沉稳内敛。
他神识扫过陈阿牛,先是一愣,“一个凡人?竟是如何闯过护谷幻阵的?”
刘师叔再次用神识细细扫过陈阿牛全身,却没察觉半点异宝灵光,心中顿时生出一个猜测。
足下遁光一闪,便落到了陈阿牛身前。
陈阿牛见终于有人出面,忙不迭俯身叩首:“陈阿牛见过仙师!恳请仙师开恩,收我入门!”
刘师叔却没接话,开口盘问:“你一介凡人,究竟是如何来到此地的?途中可曾遇到过什么玄奇异象?”
陈阿牛没有半分迟疑,“不敢隐瞒仙师!先前赶路时,当真遇上了些离奇事。”
“我翻越一座山丘时,只觉头晕眼花,心神象是被什么东西迷乱了一般,一个劲儿地想掉头往回走。可这念头才冒出来数息,就凭空散了。”
“便接着往前,又走了数里地,眼前突然出现一道万丈悬崖,深不见底。我正想着绕路而行,那悬崖竟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路上,诸如此类的奇幻怪事遇了好几桩,却都是数息之后便恢复如常。我也不知是何缘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到了山门之前。”
听到这话,刘师叔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测灵球。
用灵力托着测灵球,落到陈阿牛面前。
“握住此球。”
陈阿牛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捧住测灵球。
不过数息工夫,玉球内便亮起金、火、水三道灵光。
刘师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三灵根,资质平平,勉强够得上宗门弟子的门坎,可这等根骨,绝无可能凭自身闯过幻阵。”
“难道此子当真身负什么未被察觉的特殊体质?”
“你且随我来。”
陈阿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过望,连连磕头:“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收留!”
刘师叔没应声,只袖袍一挥,一缕灵力便将他托起,往谷内飞去。
山门处围观的弟子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去。
马凉也随着离开,他并未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直奔百机堂而去,此行只为一件事,报名参加血色禁地的试炼。
马凉御空而至,飞行法器刚在百机堂前的广场落地,就听见两名黄枫谷弟子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叶师叔死在闭关室里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执法堂的人早就去勘验过了,说是运功时走火入魔,硬生生震断了自身筋脉,死得老惨了。”
“啧啧,没想到筑基期修士也能出这种岔子!”
马凉听着这则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自从跟向之礼透露自己需要《大衍诀》后,他便早已预判到此类变故。
当初交易时他特意耍了一手,能换到功法自然最好,即便不成,那两万灵石也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念头转动间,他下意识摩挲着储物袋,清楚向之礼的神识定然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在黄枫谷的每一步,半点大意不得。
马凉心中念头一闪,忽然转过身,朝着向之礼居所的方向遥遥躬身,唇角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前辈,不知您那边,考虑得如何了?”
向之礼果然如马凉所料,正以神识遥遥窥探。
察觉到马凉这隔空躬身的举动,他摩挲着茶盏,轻笑出声:“这小子……”
笑声消散在静室中,他的神识却并未收回,依旧黏在马凉身上,倒要看看这小辈接下来要做什么。
视线转回百机堂。
马凉踏入大堂,寻了位值守弟子略一询问,便得知负责血色禁地报名的王师叔并未在堂中。
顺着那弟子的指引,他穿过回廊,最终来到百机堂深处一间雅室门前,抬手叩响门板。
下一瞬,雅室的门扉无风自开。
马凉顺势迈步而入,只见王师叔正盘膝坐在中央蒲团上修炼。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弟子马凉,见过王师叔。”
王师叔眼皮微抬,只“恩”了一声,“你此来,是为血色禁地的试炼?”
“回师叔,正是。弟子愿报名参加此次禁地试炼。”马凉垂首应答。
王师叔闻言,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唤出一卷卷轴。
卷轴凌空展开,上面早已用朱砂笔写满了姓名,皆是报名者。
“在上面写下你的名字。”
马凉接过卷轴旁漂浮的朱砂笔,在空白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之际,无意间看见前方,只见隔着几个名字的位置,“韩立”二字赫然在目。
他心中泛起一丝微妙触动,却未多作停留,快速写完便将笔递还。
“回师叔,弟子已写好。”
王师叔手腕一翻,卷轴与毛笔收入储物袋。
“距试炼出发仅剩十七日,到时候在演武广场集合,切莫眈误了时辰。”
“是,弟子谨记。”
王师叔摆了摆手,“下去吧。”
“弟子告退。”
马凉退出雅室,刚要带上木门,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馀光一瞥,心头骤然一凛,随即迅速收敛所有异样表情。
来人正是他此前在百兽堂偶遇的那名“男子”,准确说,是那位女扮男装的修士。
对方刻意掩盖身份,再联想到日后即将爆发的正魔之战,此人身份定然不简单,多半是潜入黄枫谷的奸细!
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马凉面上却依旧是恭谨模样,侧身行礼:“弟子马凉,拜见师叔。”
那修士见是他,也是一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倒是巧,竟在此处又碰到了。”
马凉并未接话,只是再次拱手行了一礼。
他深知“少说少错”的道理,面对这身份可疑的修士,多言只会徒增麻烦。
那修士见他这般寡言无趣,随意摆了摆手。
马凉这才侧身退开,与对方错身而过。
只见那修士推开雅室的门,走了进去。
马凉一边顺着回廊往外走,一边琢磨。
“血色禁地,黄枫谷这边按剧情没有其他势力作崇。印象里,也就灵兽山那边有几个搅屎棍。”
“罢了,先顾好自己再说。”他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脚步不停朝着居所方向而去。
马凉一路顺遂返回居所,途中没遇上半个不长眼的。
“真不知韩立是命衰还是天生招祸体质,走到哪都有敌人找上门。反观原主,在黄枫谷待了几年,记忆里压根没谁特意找过麻烦。”
“这样倒也清净。”马凉推开小院木门刚要迈脚,身后就传来一声呼喊:“马凉!”
他暗叹一声,刚念叨完没锁碎事,麻烦就找上门了。
脸上却飞快换上一副平和的笑容,转身望去。
“原来是秦越啊,你不是一直在闭关吗?怎么这会儿有空来找我?”
秦越几步跑过来,抬手就想拍马凉的肩膀。
马凉心头一紧,想起被碰到的后果,忙侧身闪躲,可终究慢了半拍,“啪”的一声,秦越的手拍在了他肩头。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道画面猛地钻入马凉识海,竟是神笔自动记录下的辣眼场景。
他强忍着不适想屏蔽,可识海中的画面根本不受控制,直晃得他脑仁发疼。
“卧槽!”马凉抬手拍向自己脑袋,“快离开!赶紧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秦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收回手愣愣地看着他:“马凉?你咋了?发什么疯啊?”
马凉缓了好半晌,识海里那辣眼画面才散去。
他看了秦越一眼,“以后别随便碰我,再敢动手,我直接把你手剁了。”
马凉说完这话,也不搭理秦越的诧异,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秦越连忙快步跟上,“你今儿个怎么了?我刚结束闭关,特意来找你喝两杯,怎么这么大火气啊!”
“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马凉坐到院中石凳上,“你先前不是放话,不到筑基绝不出关?怎么,这才几日就耐不住了?”
他说着,神识随意扫过秦越,“我瞧着你气息依旧是炼气后期,筑基那道坎,你没迈过去?”
秦越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手腕一翻,一个酒壶、两个白玉酒杯便落在桌上。
他把两个酒杯斟满,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酒液下肚才重重叹了口气。
“昨日刚收到家族的传讯,催着我回族成亲呢。”
说着,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你也知道,我当初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就想躲开家族安排的婚事。谁承想,不知道哪个小子走漏了风声,还是被他们给找到了!”
马凉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石桌上。
“你这是特意来气我的吗?什么无奈成婚,什么修仙失败就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我最恨你们这些家族子第了,连烦恼都透着显摆的味儿,简直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