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纛之下,贺兰苍风早已披挂整齐。
那身华丽鎏金镶崁宝石的兽纹战甲在熹微晨光中反射着冰冷而傲慢的光芒,肩后的雪白狐裘无风自动。
他端坐在一匹雄健的河西骏马上,手搭凉棚,极目南望。
对岸夏军营地寂静无声,阵型严整,但在贺兰苍风看来,那不过是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是待宰羔羊临死前最后的倔强。
他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仿佛已看到三十万铁蹄踏碎那单薄防线、饮马幽州城的场景。
他猛地抽出腰间镶崁着红宝石的弯刀,刀锋指向南岸,声音因亢奋而略显尖锐:
“传令!左路先锋巴彦,率乌拉部两万铁骑,右路先锋帖木儿,率科尔沁部四万步骑,即刻架桥渡河,给本帅碾碎南岸的夏狗!
其馀各部,弓上弦,刀出鞘,待先锋破阵,全军压上,不留活口!”
“遵大帅令!”巴彦与帖木儿早已等得不耐烦,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对功劳和掠夺的渴望。
巴彦怒吼一声,如同暴熊咆哮,手中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型开山斧凌空一挥:
“乌拉部的狼崽子们!跟着老子,杀过河去!砍下田珩小儿的脑袋当尿壶!抢钱!抢粮!抢女人!第一个冲进夏军阵里的,老子赏他十个奴隶,百头羊!”
两万乌拉部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纷纷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黑色浊流,朝着上游一处水流稍缓的河段冲去,马蹄翻飞,践踏得岸边泥雪四溅。
帖木儿则显得更精明一些,他勒住马头,对麾下将领快速吩咐:
“让步卒抓紧架设浮桥,要快!骑兵做好准备,桥通即过!告诉儿郎们,巴彦那个莽夫只会硬冲,破阵的巧功还得看咱们科尔沁!先登者,重赏!”
四万科尔沁部众闻令而动,步兵们扛着连夜赶制的粗糙木板、绳索,甚至拆下的帐篷木杆,吆喝着冲向河滩,
骑兵则在后方整理队列,检查弓矢,目光紧盯着逐渐延伸向河心的简陋桥体。
霎时间,长达数里的河岸在线,数十处“渡口”同时开工。
吆喝声、号子声、木板碰撞声、锤击木桩声、绳索摩擦声,混着河水的咆哮,奏响了一曲杂乱而狂躁的战前交响。
士兵们为了争抢上桥的位置,甚至互相推搡叫骂,秩序混乱。
浮桥在急流中摇晃不定,不断有人失足落水,惨叫瞬间被波涛吞没,但后面的人依旧红着眼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功劳就被别人抢光。
河对岸,大夏军阵。
五万南军精锐如同五万尊铁铸的雕像,早已在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完成了列阵。
此刻,他们静默地矗立在河滩之后稍高的硬地上,玄甲重铠吸收了晨光,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色,仿佛一片生根于大地的钢铁森林。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甚至连战马都仿佛懂得了此战的凝重,只是偶尔喷个响鼻。
唯有旌旗在渐起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铠甲因呼吸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虎威将军秦林立马于“夏”字大纛之下,一身打磨光亮的玄铁山纹铠,猩红披风垂于马侧。
他手中并非长兵器,而是一对四棱鎏金锏。
他目光如沉稳的磐石,缓缓扫过眼前由无数铁盔、盾牌、枪尖组成的钢铁壁垒,声音不高,却似重锤敲击在每一名士卒的心头:
“将士们!脚下,便是祖宗所传、不容有失的华夏故土!身后,是万千父老赖以生息的幽州家园!而对岸,”
他手中金锏猛然指向雾气弥漫的北岸,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便是屠我边城、戮我同胞、践踏我山河的东夷豺狼!今日,斡难河畔,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我大夏禁军,受国厚恩,养兵千日,正当此时!阵在人在,阵亡人亡!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许一个蛮夷,跨过此河,践踏我神州寸土!
诸君,可能做到?!”
“秦林技能铜墙发动
武力:105,统帅:98,智力:88,政治:85
铜墙: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效果一:发动时武力,统帅上升2点
效果二:防守时,士兵士气上涨,统帅上升2点。
效果三:铜墙铁壁,与铁壁技能联合发动时,封印对方统帅技一重效果。
当前武力上升2,统帅上升4,武力为107,统帅为102”
“人在阵在!誓死不退!!!”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同平地惊雷,悍然冲散了河面的薄雾,直上云宵!每一张被头盔阴影遮挡的脸上,都刻着决绝与无畏。
前排刀盾手将半人高的包铁巨盾重重顿入地面,盾牌边缘的卡榫相互咬合,发出整齐的“咔哒”声,转瞬间便链接成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金属城墙。
盾隙之间,长达一丈二尺的步槊如毒龙探首,槊尖斜指前方,寒芒点点,形成一片死亡荆棘。
槊兵之后,是两排强弩手,脚踏弩臂,手中劲弩已然张机挂弦,弩箭簇在晨光下闪着幽蓝的淬毒冷光。
更后方,弓手箭已搭弦,目光锐利如鹰。
阵中,新兵李建元紧紧攥着手中那杆比自己还高出许多的长槊,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今年刚满二十五,来自幽州一个边镇,家乡曾遭东夷小队劫掠,父母侥幸逃生。
直面如此规模的敌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混合着恐惧、仇恨与一种莫名的热血。
身旁的老兵王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旧疤,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李建元的肩甲,声音沙哑却沉稳:
“小子,眼放亮,手柄稳。盾墙没倒,天就塌不下来。
跟着我的节奏,我刺左,你补右,记住,捅咽喉、刺面门、扎马腹,哪里没甲捅哪里!别慌,就当是捅草人!”
李建元用力点头,深吸一口带着河腥与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目光死死锁住前方晃动的河雾与隐约可见的浮桥黑影。
东夷军的渡河作业在混乱与争抢中推进。约莫半个时辰后,左路巴彦部所在的浮桥率先完工
那不过是用绳索串联木排、草草固定于两岸木桩上的玩意儿,在湍急的河水中起伏摇晃,如同醉汉的步履。
“儿郎们,冲啊!杀光南狗!”巴彦早已等得双目赤红,见状毫不迟疑,一夹马腹,率先冲上那吱呀作响的浮桥。
“巴彦
武力:105,统帅:88,智力:76,政治:69
沉重的战马踏上桥面,浮桥猛地向下一沉,河水几乎漫过桥板。但巴彦不管不顾,挥舞着开山斧,如同人形暴熊,狂吼着冲向对岸。
身后,乌拉部骑兵发出野性的嚎叫,争先恐后涌上浮桥,桥身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不断有骑兵连人带马被挤落河中,转眼消失在水流之下,但狂热的冲锋势头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