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苍夜得势不饶人,借拧枪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反向弹射,目标直指刚刚站稳、气息未平的金鹏!
他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
手中苍龙幽冥戟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呼啸,戟法展开,再无保留,招招连环,式式夺命!
一招“苍龙探海”,戟尖幽蓝寒芒暴涨,直刺金鹏面门,快得只剩一点寒星!
金鹏心中大骇,方才被震退的气血尚未平复,仓促间只能勉力横戟格挡。
“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撞击声爆开!
金鹏如遭重锤,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戟杆,那杆陪伴他多年的“鎏金大鹏戟”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噗”地一声斜插在远处雪地中。他整个人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离地倒飞,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雪堆里,溅起漫天雪粉,一时间竟挣扎不起。
“三弟!”青狮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也顾不得手臂酸麻,挥刀从太初苍夜身后猛劈而来,刀势惨烈,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试图为金鹏争取时间。
太初苍夜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他并未回头,脚下步法玄奥一变,身形如陀螺般疾旋,手中长戟顺势向后反撩,戟尾如毒蝎摆尾,精准无比地撞在青狮劈来的刀身侧面薄弱处。
“砰!”一声闷响,青狮只觉一股刁钻冰冷的劲力透刀传来,本就疼痛欲裂的虎口再也支撑不住,钢刀脱手飞旋着插入雪地。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太初苍夜旋转的身形已到,左肘如铁锤般向后轻轻一撞,正中青狮胸口膻中穴附近。
“呃!”青狮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一窒,气血逆流,庞大的身躯蹬蹬蹬连退数步,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息,却已无力再战。
太初苍夜这一撞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只封其气血,令其短暂失去战斗力,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转瞬之间,金鹏、青狮皆败!太初苍夜身形毫不停滞,如黑色闪电般再次掠向刚勉强压住手臂麻木、正试图抬起残枪的白象。
白象见两位兄弟转眼落败,心知已到绝境,反而激起了蛮象部血脉中的凶悍。
他怒吼一声,不再防守,双手握住枪杆未断裂处,将残枪当作巨型棍棒,使出全身力气,一记毫无花巧的“泰山压顶”,朝着太初苍夜当头砸下!风声凄厉,势大力沉!
太初苍夜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是赞许其勇气,而非招式。
面对这搏命一击,他不闪不避,手中长戟由下至上,一记简练到极致的“举火燎天”!
“咔嚓!嘣——!”
残枪与戟杆二次碰撞,本就濒临断裂的枪杆再也承受不住,彻底断为两截!
白象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双臂麻木,胸前空门大开。
太初苍夜的长戟顺势向前一递,冰冷的戟尖已轻轻点在了白象的咽喉之上,幽蓝的寒芒刺激得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白象身体僵硬,他能感觉到那戟尖上吞吐的,足以轻易撕裂他护体劲气的恐怖锋芒,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送……他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另一边,金鹏刚刚挣扎着从雪堆里爬起,捡起不远处的画戟,便看到白象被制住的一幕,心头一凉。
但他性子最是执拗悍勇,明知不敌,仍低吼一声,挺着酸麻疼痛的双臂,再次挥戟从侧后方冲向太初苍夜,试图围魏救赵。
太初苍夜头也未回,点在白象喉间的戟尖纹丝不动,持戟的右手手腕却极其诡异地一折,长戟的尾纂如同长了眼睛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
“噗”地一声,精准点在了金鹏疾冲而来的膝盖侧方某处穴位。
金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条右腿瞬间酸软无力,单膝一屈,
“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中,手中画戟再次脱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憋屈。
整个草场,骤然安静下来。只有风雪掠过枯草的声音,以及三人粗重不一的喘息。
太初苍夜缓缓收回点在白象喉间的戟尖,也收回了点中金鹏膝盖的尾纂。
他将“苍龙幽冥戟”随手往身旁雪地一拄,墨色戟身入雪半尺,稳如泰山。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或坐或跪、狼狈不堪的三人,声音依旧清冷无波,听不出丝毫胜利者的情绪:“承让。承诺,勿忘。”
言罢,不再看三人反应,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牧云凌渊所在的毡帐方向走去。
玄甲上的落雪不知何时已被震落干净,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周身高涨的凌厉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护卫统领,
仿佛刚才那场以一敌三、干脆利落击败三位草原猛士的激战,只是拂过雪原的一阵稍强的风。
金鹏单膝跪在雪地里,怔怔地看着太初苍夜远去那挺拔如孤峰、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与秘密的背影,
半晌,忽然咧开嘴,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有些涩然,旋即变得畅快豪迈:
“哈哈哈……好!好一个太初苍夜!输给你,不冤!不冤啊!”
他挣扎着站起,揉了揉依旧酸麻的右腿,眼中非但没有挫败,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旺盛的战意与斗志,
“今日之败,我金鹏记下了!你等着,待我戟法再进,定要再来讨教!”
青狮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捡起自己的破山刀,看着刀刃上几处细微的崩口和卷刃,瓮声瓮气地叹道:
“服了!真服了!这力道,这速度,这招式……简直不是人!王子身边有这等人物,何愁大事不成!”
他看向太初苍夜背影的眼神,已从最初的好胜,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白象默默拾起长枪,看着断面整齐的裂痕,沉静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武道无止境……今日方知天外有天,能与此等高手切磋,获益匪浅。”
他看向金鹏和青狮,
“二位贤弟,看来我等归部之后,除了辅佐王子,这武艺一道,也懈迨不得了。”
三人相视,眼中虽有败绩的馀悸,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真正强者洗礼后的清明与奋发。
他们各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甲,捡起兵器,带着一身雪沫与激斗后的热气,并肩朝着毡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