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誓死护驾!”轩辕天殇猛地抬头,眼中决绝之色如火焰般灼烧。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如山如岳的威压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并非刻意针对任何人,却让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陡然凝滞。
地面微尘无风自动,缓缓悬浮,靠近他的几名亲卫呼吸一窒,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皇甫宫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圣武神!”
他身为南军悍将,深知武道境界划分。
圣武神,那是足以在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绝世强者,整个天下中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沉默寡言、总侍立在田珩身后的黑甲将领,竟是此等人物!
震惊之馀,心中那份对皇子安危的担忧,不由散去了大半,更对田珩深不可测的底蕴生出凛然敬畏。
周围的昭武卫将士们虽不明具体境界,却也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压迫,望向轩辕天殇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信赖。
姬旦见状,知晓再劝无用,长叹一声,拱手道:
“殿下既已决意,又有天殇将军此等神威护持,臣……唯有预祝殿下旗开得胜,然战场瞬息万变,若局势危殆,万望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暂避锋芒,以待来日!”
“孤心中有数,先生放心。”田珩郑重点头,随即目光锐利地转向队列。
“战龙皇、虎煞天!”
“末将在!”两名将领应声出列。战龙皇身形魁悟,面如重枣,手持一杆镔铁大枪,虎煞天则精悍短小,目光如电,腰挎双刀。
二人自然是由系统召唤过来的三战王
“命你二人,各领一千精骑,多备弓弩、火油、绊马索,即刻从西侧山道迂回,务必于寅时三刻前,潜行至敌营后方辎重区与退路要道埋伏。
以我军正面进攻火起为号,后方同时发难,焚其粮草,断其归路,制造大军合围之势!不得提前暴露,亦不得贻误战机!”
“诺!”二人齐声应道,声如金铁。
转身便去单击人马,片刻后,两支轻骑如幽灵般没入沉沉的夜色与山影之中,蹄声被厚布包裹,几不可闻。
“先生,”田珩又看向姬旦,“疑兵之事,关乎大局。
我拨与您两百名最机警的昭武卫,再调拨所有备用旗帜、锣鼓、号角。
务必在坡后多设篝火,人影往来,马匹走动,做出大军陆续抵达、正在调度之态,东夷探子必在远处窥视,能否让其心惊胆战,就看先生手段了。”
“狂裂猩,你负责贴身保护姬先生!”
“诺!”
姬旦肃然一揖:“殿下放心,此等惑敌小道,臣必使其以假乱真,乱敌主帅之心!”
说罢,他立即带着人手前去布置,倾刻间,后方坡地火把次第增多,人影绰绰,甚至传来模模糊糊的喝令与金鼓之声,在夜风中飘散开去。
部署既毕,全军进入最后的休整,田珩并未留在原地,而是带着两名亲卫,缓步行于士卒之间。
他看到一名年轻士兵正笨拙地用布条缠裹手臂上被马鞍磨破的伤口,便驻足蹲下,接过亲卫递上的金疮药,亲手为其敷上。
“殿下!这如何使得!”士兵吓得就要起身,被田珩轻轻按住肩膀。
“忍着点,药有些烈。”田珩手法熟练地包扎好,抬头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多大年纪?哪里人?”
“回、回殿下,十七,幽州涿郡人……”士兵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疼还是激动。
“幽州人啊……”田珩拍了拍他的肩甲,
“那就是在为你自己的父母乡亲拼命。此战过后,若能活着,凭今日之功,至少一个队正跑不了,好好干,给你爹娘挣份荣耀回去。”
年轻士兵眼框瞬间红了,重重点头,说不出话。
田珩起身,环视周围越来越多注视着他的目光,提高声音,却并不显得刻意激昂:
“将士们!我们都看到了,关墙还在烧,说明我们的同袍还在守!他们为什么能守到现在?因为背后就是家园父母,退无可退!
现在,我们来了!我们不是来替他们守,是来和他们一起,把外面这些闯进家里的强盗,赶出去!杀干净!”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夜色中清淅传递:“这一仗,不为别的,就为了打完以后,幽州的父老能睡个安稳觉,孩子们能放心出门!为了对得起我们身上这身大夏的战袍!告诉我,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誓随殿下!杀尽东夷!卫我家乡!”
低沉的怒吼从士卒们的胸膛中迸发出来,连日奔袭的疲惫被一股滚烫的战意烧尽,无数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与此同时,东夷大营,中军王帐。
努尔哈赤坐在铺着熊皮的矮榻上,脸色在跳动的牛油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他手中拿着一柄镶着红宝石的弯刀,无意识地用拇指刮擦着刀鞘上的纹路。
帐内弥漫着血腥与皮革混杂的气味,今日攻城,他亲眼看着两个百人队折在关墙下,连城墙垛口都没摸到。
“父汗,”其子褚英掀帐进来,皮甲上尽是尘土与擦痕,脸上带着深深的倦色,
“各部今日折损都已清点完毕,战死逾千,伤者更多。云梯损毁七成,冲车也坏了两架。
儿臣查看营中,士卒皆已疲极,许多倒头便睡,叫都叫不醒,是否……暂缓明日攻势,让儿郎们喘口气?”
努尔哈赤眼皮未抬,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缓?拿什么缓?贺兰大帅只给我们十天时间!今日已是第五日!关内守军难道就不疲?他们人比我们少,只会更累!大夏援军说不定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明日,必须破关!传令巴图鲁、塞思黑、阿其纳,还有鳌拜,让他们各自守好营区,加强夜巡,尤其是西、南两侧,谨防夏军出关劫营,或是另有援军搅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那些墙头草一样的部族兵,也要盯紧点,别让他们趁乱生出别的心思!”
褚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领命:“是,儿臣这就去传令。”
他退出王帐,望着营中景象。大部分营区已陷入沉寂,只有零星火把和少数强打精神的巡逻队。
远处,隐约能听到伤兵营传来的呻吟,寒意侵骨,他心中的不安却如藤蔓般蔓延。
夏军……真的会坐视北阙关被困死吗?
大营西侧,巴图鲁正带着亲兵巡查。他身形巨硕,走路地面微颤,声如洪钟,骂骂咧咧地踢醒几个靠着栅栏打盹的士兵:
“蠢货!想死吗?都给老子睁大眼睛!夏狗最擅长夜袭偷营!”不远处,阿其纳靠在一辆损毁的冲车旁,默默擦拭着他那张标志性的长弓,脚边箭壶插得满满当当。
塞思黑则相对谨慎,他安排了双岗,并派了几队游骑向更远处探查,只是深夜严寒,游骑也难免敷衍,并未走出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