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曜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深邃，刚才那点捉狭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眼神。
“阿姨如果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就说明，她不是‘可能知道’，而是‘肯定知道’了。既然都知道了，躲回宿舍，意义不大。”
楚雪瑶被他压在身下，能清淅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重量，还有那股混合着男性气息的味道，充满了侵略性的包围感。她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红了。
她想反驳，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在他专注的注视下，有点发不出声音。
“而且，”陈星曜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你回去了，我晚上抱谁？”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带着点无赖，楚雪瑶的脸瞬间红得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你讨厌！”她偏过头，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手抵在他胸膛上，想把他推开，可那力道更象是一种欲拒还迎的触碰。
陈星曜抓住她一只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按在了枕边。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掌控意味，却又奇异地透着亲密。
楚雪瑶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被他扣得更紧。她另一只手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声音蚊子似的：“你别闹……万一，万一真来了怎么办……”
“来了就开门，请咱妈进来坐坐。”陈星曜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他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抚过她滚烫的脸颊，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滑到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她连衣裙的领口边缘，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精致的布料边缘。
“你瞎说什么……那是我妈……嗯……”
指尖的触感温热而带着薄茧，划过皮肤的轨迹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电流。
楚雪瑶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又在他持续的注视和触碰下慢慢软化。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清淅的自己的倒影。心里那点担忧和羞涩，象是被投入热水的方糖，一点点地融化开，混合成一种更滚烫的情绪。
是啊，妈妈如果真要来查岗，躲是躲不掉的。星曜说得对，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与其提心吊胆地分开，不如……就这样在一起。
被他这样坚定地选择、不容分说地留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她抵在他胸口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了。睫毛颤了颤，终于重新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还残留着水汽和羞涩，但多了一份认命般的柔软，和一点点被点燃的微光。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她小声嘟囔，语气却软得不象话。
陈星曜眼底深处那点笑意终于漾开，不再压抑。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微微嘟起的唇，一触即分，然后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低声问：“那……还回宿舍吗？”
楚雪瑶没说话，只是抬起原本抵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指尖蜷缩着，轻轻勾住了他后颈的衣领，往下带了带。
这个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语言都清淅。
陈星曜低笑一声，不再迟疑，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个吻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带着明确的侵略性和热度，轻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攫取着她的呼吸和甜蜜。
楚雪瑶起初还有些生涩地回应，很快便在他熟练的引导下迷失，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后颈的短发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升温了，弥漫着一种旖旎而私密的气息。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声，更衬得室内一室静谧。只有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逐渐加重的呼吸，和间或溢出的、被亲吻吞没的细碎呜咽。
那件下午刚买的浅杏色连衣裙，最终被皱巴巴地搭在了床尾的凳子上。
灯光被调暗，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亲密交叠、不断变换型状的剪影。
……
等待，尤其是等待一场带着审视意味的“检阅”，结果又是未知的，时间会变得格外粘稠而漫长。
清明节的三天假期，陈星曜和楚雪瑶就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度过，象两只藏在巢穴里的小动物，不时竖起耳朵听听外面的风声。
头一天，楚雪瑶还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似乎担心下一秒母亲大人的电话就会响起，或者敲门声会毫无预兆地响起。
虽然她从未告诉过她老妈这里的具体地址。可是以她父母的能力，能查到也不难。
她甚至在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时，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或者停在了别的门前，才悄悄松一口气。
陈星曜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把她圈在怀里看书或者看电影的时候，手臂会收得更紧一些，用无声的体温告诉她“有我在”。
到了第二天，紧张感被稀释了一些。两人一起做饭，打扫房间，把新买的衣服仔细挂好，甚至心血来潮地给窗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了水。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有一种偷来的、不真实的安逸。
第三天，也就是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当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预期的敲门声或者电话依旧没有响起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茫然，还有一点点……被放了鸽子的微妙失落。
“我妈她……是不是临时有事？”楚雪瑶靠在陈星曜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t恤的袖口。
“可能吧。”陈星曜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上。
他倒没有楚雪瑶那种复杂的失落感，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不是畏惧，而是觉得时机或许确实还不算成熟。以他现在的“家底”，去面对楚雪瑶的父母，心里那杆秤始终是倾斜的。
多给他一些时间，总是好的。
“也好，”楚雪瑶自我安慰般地小声说，“让咱俩多些心理准备嘛。”
四月七日，周一。清明节后的第一个交易日。
清晨的空气带着假期结束特有的清醒和微凉。时间尚早，楚雪瑶还在睡梦中，呼吸均匀。陈星曜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坐在了计算机前。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专注而冷静。
复盘，尤其是在经历了一个可能蕴含变量的小长假之后，尤为重要。他需要把过去几天错过的信息重新拼接起来。这些信息，很可能在接下来影响市场的走势。
他开始查看最近几天的新闻。。这个数字让他微微点头。
经济“软数据”的强劲，与之前公布的官方制造业pi回暖形成呼应，象是一剂强心针，至少在基本面上，缓解了一季度经济动能不足的担忧，为节后的市场情绪提供了一个潜在的底层支撑。
紧接着，另一条新闻跳入眼帘，让他的眉头瞬间锁紧——美利坚总统特先生签署总统令，正式宣布对包括华夏在内的所有贸易伙伴加征所谓的“对等关税”。日期是四月三日。
这条消息他节前有看到过，当时并没有特别在意。但好象随着时间的发酵，这条消息开始持续产生巨大的波澜。就象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心湖，沉甸甸的，带着不详的预兆。
贸易摩擦，尤其是来自那个骄傲自负的国家，向来是搅动全球市场风云的最大变量之一。影响恐怕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