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娇娇把同华顺切回微信，给李哲回了条语音，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亲爱的~法餐好呀，我都听你的~你定就好啦~”
发完，她站起身，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今天她穿了一条新买的藕粉色针织连衣裙，面料柔软贴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外面搭了件米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亚麻色的大波浪卷发精心打理过，披在肩头，脸上是完美的韩系裸妆，看起来清纯又妩媚。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宿舍里，楚雪瑶正站在自己衣柜前，手里拿着两条裙子比划，似乎在纠结明天穿什么。林晓薇坐在自己书桌前，戴着耳机，应该是在听英语听力，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英语课本。杨笛则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刷着短视频，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楚雪瑶正拿着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和一条蓝色牛仔背带裙尤豫，闻言看向吴娇娇，笑了笑：“是吗？我也觉得白色这条挺好看的，就是怕太正式了。”
“哪里正式啦，明明就很好看！”吴娇娇亲热地挽住楚雪瑶的骼膊，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裙子，又落到楚雪瑶脸上，真心实意地夸赞，“瑶瑶你穿什么都好看，底子在这儿呢。这条白裙子一穿，简直就是仙女本仙，明天肯定把台下那些男生迷得晕头转向~”
楚雪瑶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我说真的！”吴娇娇语气笃定，然后又转向坐在书桌前的林晓薇，“晓薇，你今天这身搭配也好好看呀，这针织衫的颜色好温柔，跟你气质特别配！”
林晓薇戴着耳机，似乎没听清，茫然地抬起头。
吴娇娇加大音量，笑容璨烂地重复了一遍。
林晓薇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好久，甚至有些发旧的浅灰色基础款针织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含糊地“恩”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看书了。
吴娇娇也不在意，又朝着床上刷手机的杨笛喊道：“小笛！你新剪的头发真精神，这短发太适合你了，又酷又飒！”
杨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摸了摸自己那堪比男生的前刺短发，咧嘴一笑：“是吧？我也觉得，洗头贼方便！”
整个宿舍，因为吴娇娇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夸赞，气氛都变得轻快明亮了许多。
楚雪瑶以为她是谈恋爱后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也跟着笑起来。
林晓薇虽然没太大反应，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杨笛更是一直乐呵呵的。
大家都以为，吴娇娇这异乎寻常的开心和热情，是沉浸在和李哲热恋的甜蜜中。
只有吴娇娇自己知道，心底里那份压不住的的快乐，源头是计算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12”，是账户里多出来的那一千多块钱。
她的心里填满了“我也可以”、“我做到了”、“钱原来这么好赚”……各种各样的想法，混合着虚荣、自信和野心的奇妙感觉。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一千块能干嘛？
买一套化妆品？一条轻奢品牌的丝巾？或者，吃两顿不错的西餐？
可是，如果有一万块盈利呢？十万块呢？
那可以买的就多了。限量版的包包，更贵的护肤品，甚至可以开始考虑攒钱买辆入门级的小车……
欲望像藤蔓，一旦开始生长，就会迅速缠绕、攀升。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本金太少了！
一百万……
她甩甩头，一百万暂时不敢想。但十万，二十万，总可以想想吧？
父亲那里……或许可以试试？
吴娇娇借口去楼下便利店买水，拿着手机走到了宿舍楼外的小花园。这里相对安静，有几丛刚冒出花苞的芍药。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视频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父亲的脸，四十岁左右，有些发福，戴着眼镜，背景是在家里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企业管理类的书。
他脸上本来带着些疲惫，但见到女儿后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娇娇啊，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钱不够花了？”
“那就好。在学校还好吧？跟同学处得怎么样？”父亲例行公事般地问着。
“都挺好的。爸，我……”吴娇娇咬了咬嘴唇，决定直接一点，“我最近……对投资理财特别感兴趣，我们学校金融系的老师讲得可好了。我也想……实践一下。”
父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实践？怎么实践？你可别去碰那些乱七八糟的p2p、虚拟货币什么的，那都是骗人的。”
“不是那些！”吴娇娇连忙说，“是正规的，股票！a股！”
“股票？”父亲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声音也严肃了，“娇娇，你千万别碰股票！那东西不是你能玩的！”
“为什么呀？”吴娇娇不服气，声音也抬高了一点，“我有朋友特别厉害，对股市研究得很透，我都……我都已经小赚了一点了呢！”她忍不住，还是透露了一点。
“小赚了一点？”父亲的表情不是欣慰，而是更深的忧虑和警剔，“你投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就前几天，投了一万块试试水。”吴娇娇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你看，我都赚了！这说明我有天赋，也能看得懂！”
“一万块？你哪来的一万块？是不是把生活费都投进去了？”父亲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我省下来的嘛。而且真的赚了！”吴娇娇试图强调结果。
“娇娇，你听爸爸说。”父亲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爸爸在股市里，快二十年了。你知道爸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吴娇娇愣住了。她只知道父亲偶尔会看看股市，但从没听他说起过盈亏。
“我有一支股票，”父亲的声音很低，象是在说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拿了六年。从八十多块买的，现在……二十块都不到。套得死死的，动不了。这还只是其中一支。别的……唉。”
吴娇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八十多块到二十块？那得亏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