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秒钟的死寂。
然后——
“哇哦！！！”王铮第一个怪叫出声，要不是腿上打着石膏，激动地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杨笛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娇娇……你玩这么大？”
赵志刚的脸“腾”一下红了，他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花。
林晓薇的身体猛地僵住。她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死死盯着地面上的花瓣，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呼吸都屏住了。
楚雪瑶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西红柿，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她象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陈星曜的骼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怎么行！”
“愿赌服输哦。”吴娇娇笑吟吟地，语气却不容置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接受惩罚。”
楚雪瑶咬着下唇，抬眼看向陈星曜，眼神里带着求助和羞涩。
陈星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你自己决定。”
“我……我表演节目！”楚雪瑶“腾”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象是下定了决心，“我跳舞。”
她走到旁边更宽敞的空地上。
今天她穿的是那条浅粉色连衣裙，棉麻质地，裙摆自然垂下。她没有做任何热身或起势，只是静静地站定，闭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调整着呼吸。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
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害羞无措的少女，而是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属于舞者的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抬起手臂。动作舒展，手臂像初春柔韧的柳枝，缓缓向上，向外延伸。接着，脚步轻移，身体旋转，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如花瓣般层层绽放。
是民族舞。
没有音乐伴奏，但她用自己的肢体和呼吸营造出了独特的韵律。
每一个抬手，每一个拧腰，每一个眼神的流转，都精准而富有感染力。她的身体柔软而有力量，腰肢的摆动如风中芦苇，脚尖的点地轻盈如燕。
阳光通过樱花树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她旋转时带起的微风卷起地上的落花，粉色的花瓣绕着她飞舞，仿佛她本身就成了这樱花林的一部分。
越来越多的路人被吸引，停下脚步，围拢过来。
低声的赞叹响起。
“这姑娘跳得真好……”
“专业学舞蹈的吧？”
“快拍下来！”
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她。
王铮看呆了，张着嘴，忘了起哄。
赵志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欣赏。
林晓薇的目光落在楚雪瑶身上，透出欣赏，还有更深处、被她自己拼命压抑着的、炽热而痛苦的东西。
陈星曜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楚雪瑶学表演，也知道她练舞蹈，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她在自己面前如此投入地起舞。
很美，不是精心雕琢的舞台美，而是浑然天成、与这春日光景融为一体的生命之美。
楚雪瑶跳了大约一分钟，以一个流畅的旋转和舒展的结束动作收尾，双手在胸前交叠，微微躬身。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围观的游客也纷纷用力鼓掌。
“太棒了！嫂子你太牛了！”王铮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
杨笛使劲鼓掌，手都拍红了：“瑶瑶！你可以直接出道了！”
赵志刚由衷地说：“跳得真好。”
林晓薇声音很低，几乎被掌声淹没：“……跳得真好。”
吴娇娇也拍了拍手，笑容重新变得完美：“雪瑶真厉害，我心服口服。”
楚雪瑶走回野餐垫，脸颊红扑扑的，额角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在陈星曜身边坐下，小声问，带着点喘：“怎么样？”
“很好。”陈星曜说，递给她一张纸巾。
楚雪瑶接过，擦了擦汗，眼睛亮得象盛满了星星。
“该你转了。”吴娇娇把硬币递给楚雪瑶。
楚雪瑶接过硬币，想了想，轻轻向上一抛。
正面。
“正面，真心话。”楚雪瑶看了看，目光转向陈星曜，“轮到你了哦。”
陈星曜点点头：“我选大冒险。”
“诶？”楚雪瑶愣住，“你怎么能破坏规则……”
“不管正反面，我都选大冒险。”陈星曜语气平淡。
楚雪瑶撅了撅嘴，有点懊恼：“好吧……那大冒险是什么？”
她还没想出来，旁边的王铮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话：“让他喊！就喊那句——‘我的病终于治好了！’必须大声喊，让周围人都听见！至少喊三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星曜身上。
陈星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眸看了王铮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王铮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愿赌服输啊星曜！大家都看着呢！”
陈星曜收回目光，从地上站起身。
他没说话，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旁边一小块空地上，俯下身，双手撑地，脚尖点地，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标准的俯卧撑准备姿势。
“一、二、三……”他开始做。
动作标准得堪称教科书。身体始终挺直如板，下沉时胸部几乎触地，撑起时手臂完全伸直。速度平稳，呼吸节奏均匀。
十个俯卧撑，很快做完。
他停下，起身，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然后看向王铮。
“做完了。”他说。
王铮眨了眨眼，有点懵：“不是……星曜，大冒险是让你喊那句话，不是做俯卧撑……”
“我选择接受惩罚。”陈星曜语气依旧平静，“规矩里说了，不想做大冒险，可以接受体能惩罚。”
“可……”
“十个不够？”陈星曜打断他，不等王铮回答，再次俯下身，“那就再来。”
他又开始做。
“十一、十二、十三……”
这一次，他速度明显加快。手臂和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放松，通过灰色的卫衣能看出清淅的轮廓。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额头都不见冒汗。
二十个俯卧撑，一气呵成。
他再次起身，拍了拍手，目光平静地落在王铮脸上。
王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杨笛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牛！星曜你这体力可以啊。”
赵志刚也点头：“确实厉害。”
李哲笑着摇头：“星曜，你这招也太‘以力破巧’了，轮到你你就做俯卧撑，这不玩赖嘛……”
林晓薇的视线飞快地从陈星曜绷紧又放松的手臂线条上掠过，眼神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光滑的杯壁。
楚雪瑶看着陈星曜，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几乎要溢出来。她起身走过去，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巾，递给他，声音又轻又软：“擦擦汗。”
陈星曜接过，随意擦了擦额头和手心。
“王铮，该你了。”他从楚雪瑶手中拿过硬币。
王铮听到这句话，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偷偷瞄了一眼吴娇娇，又瞄了一眼林晓薇。脸上忍不住露出期待又猥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