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星曜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看向疼得满头大汗,眼神里还带着些许不安和窘迫的王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李哲说他马上到,钱他先垫上。咱们先去医务室让医生看看。”
王铮听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疼痛和自责还是让他垂着头,闷闷地“恩”了一声。
陈星曜搀扶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王铮,挪进民大医务室。
医务室不大,干净明亮,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靠窗的诊桌后面,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她就是民大医务室的值班医生,高霜华,二十八岁,学生们都喜欢叫她“小高医生”或者“小高姐姐”。
她长得很有知性美,皮肤白淅,眉眼温柔,戴着细框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白大褂穿在她身上丝毫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气质沉静。
因为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经常有胆子大的男生假装生病跑过来“调戏”她。
此刻,她面前就站着两个男生,正一唱一和。
其中一个男生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小高姐姐,我肚子又痛了,怎么回事啊,你快帮我摸摸,看看是哪儿的问题。”
另一个男生捂着胸口,表情沉痛:“小高姐姐,我是心痛!每次见你我的心都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快要跳出来了!看见你给别的男同学看病,我的心就更痛了!”他说着,还故意瞪了旁边男生一眼。
两人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相视一眼,嘿嘿地低声笑起来。
高霜华正在整理病历,头也没抬,声音温婉但毫无威胁的力度:“你俩差不多得了啊,再闹我可真给你们开两瓶最难喝的黄连水漱漱口。别眈误我工作。”
正说着,她抬眼看见了被搀扶进来、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的王铮,以及旁边神情严肃的陈星曜。她脸色立刻一正,站起身。
“怎么回事?”她快步走过来,示意那两个还在嬉笑的男生,“你们两个,让一让位置,没看见有同学受伤了吗?真肚子疼的,去旁边坐着等!”
那两个男生见真有伤员,也收敛了玩笑,赶紧让到一边,好奇地看着。
高霜华让王铮坐在检查床上,仔细询问了受伤经过,又动作轻柔但专业地检查了他的左小腿,按压了几个位置。王铮每次被按到伤处,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里疼得最厉害?”高霜华指着一个点问。
王铮用力点头,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脚踝能动吗?脚趾呢?”
王铮试了试,脚趾能动,但一动就连带着小腿疼。
高霜华直起身,表情严肃了些:“初步判断,是肌肉或软组织挫伤,不排除有轻微的骨裂的可能性。具体是什么,需要去医院拍x光片才能确诊。”
紧接着又悠悠叹气:“你们这些男孩子,打球也太不注意安全了。”
一听“骨裂”两个字,王铮的脸更白了。陈星曜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需要马上去医院吗?”陈星曜问。
“恩,越快越好,不要眈误。”高霜华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疼得厉害的王铮,尤豫了一下说,“这样吧,医务室暂时没别的急症病人,我开车送你们去最近的海定区医院。你们有同学能一起去帮忙吗?”
陈星曜立刻点头:“有,我室友马上到。”
话音刚落,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李哲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额头上也带着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样?王铮!”李哲看到王铮那惨样,吓了一跳。
“小高医生说可能骨裂,要马上去医院拍片。”陈星曜快速说明情况,“高医生可以开车送我们。”
“太好了!谢谢高医生!”李哲连忙道谢。
高霜华脱下白大褂,露出里面一身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更添几分温柔。她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走吧,车就在后面。”
两人合力把王铮架起来,小心翼翼挪出医务室,上了高霜华那辆白色的小轿车。
车子平稳地驶向海定区医院。路上,高霜华不断叮嘱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尽量不要让伤腿受力。
到了医院,高霜华帮他们指引了急诊和挂号的方向,然后略带歉意地说:“我得尽快赶回学校医务室,那边不能长时间离人。你们按照流程走,拍片,看医生,别紧张。有什么不明白的再给我打电话。”
陈星曜和李哲连声道谢。
高霜华摆摆手,匆匆开车离开了。
挂完号,拍x光片,等待结果……过程繁琐而焦急。王铮疼得没什么精神,蔫蔫地靠在椅子上。
结果终于出来。
轻微骨裂。好在不需要手术。
各项费用加起来将近一千五百块。李哲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付了款。
医生给王铮的左小腿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嘱咐他至少一个月不能负重,定期复查。又开了一些消炎止痛的药。
王铮看着帐单,又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又是愧疚又是感激,小声对李哲说:“哲哥,谢了……这钱……这钱我过俩月从生活费里慢慢挤出来还你。这事儿……就别告诉我爸妈了,行吗?花的也不算特别多。”
李哲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确定伤势不重、处理妥当后,他松了口气,本性里的捉狭劲儿就上来了。
“行啊你王铮,平时在球场上咋咋呼呼,原来这么脆啊?抢个篮板就把自己干骨裂了?”李哲拍着他没受伤的肩膀,“是不是最近营养都消耗出去了?跟你说过,别那么频繁……”
王铮被他说得满脸通红,无力反驳。
李哲又转向一直沉默帮忙的陈星曜,调侃道:“还有你星曜,身上连一千块都掏不出来?是不是最近又偷偷炒股,把裤衩子都赔进去了?哈哈哈!”
陈星曜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解释自己不是赔了,只是钱都在股票里。
但话刚到嘴边,手机响了。
是楚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