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男生，还有几个路过的女生也停下脚步，指着场上那个动作飘逸的高大身影，小声议论着，眼神发亮。
王铮跑过来，兴奋地捶了陈星曜一拳：“可以啊曜哥！宝刀未老！不，是越来越妖了！这球打得，潇洒！”
陈星曜擦了把额头的汗，笑了笑，没说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仅仅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在发挥作用。
三十岁的灵魂，对节奏的控制、对防守的阅读、对时机的把握，要比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更加老辣和精准。他将这些经验，完美地融入了这具年轻、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里。
汗水浸湿了运动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淅的肌肉轮廓。夕阳的馀晖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白净的皮肤因为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带着运动后的畅快和一丝锐气。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k线图后面运筹惟幄、心思深沉的“老登”，而是一个真正的、活力四射的十八岁运动系帅哥。
打球，真的很爽。比抓到一个涨停板，似乎也不差。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身体里那种轻微的迟滞感，正在被奔腾的热血和畅快的汗水，一点点冲刷干净。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场边的几个女孩发出低低的欢呼和掌声，目光大多追随着场上那个动作最飘逸、得分最轻松的高大身影——陈星曜。
王铮运着球，眼睛馀光瞥到场边那些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股好胜心象是被浇了油的柴火，呼啦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朝陈星曜挤眉弄眼，下巴朝篮筐方向扬了扬，那意思很明显：哥们儿，多给我传几个，让我也在妹子们面前秀两手！
陈星曜看懂了他的眼神，有点好笑，但也配合地点点头。
下一个回合，他佯装突破吸引包夹，看准时机，一个隐蔽的击地传球，把球塞给了溜到底线的王铮。
王铮接球，面前一片开阔！好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运了一下球调整脚步，双脚蹬地就要起跳上篮。这一下他铆足了劲，想要来个漂亮的打板进球。
就在他身体腾空、右手托球准备出手的刹那，对面那个刚才被陈星曜过得有点狼狈的高个防守队员，也憋着一股气从斜侧里补防过来，跳得很高，手臂伸得笔直，想要封盖。
两人的身体在空中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碰撞。
“哎哟！”
一声短促的痛呼。
王铮的上篮动作完全变形，球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连筐都没沾到。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塑料场地上，落地时左脚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崴了一下，紧接着是膝盖侧面先着了地。
他倒在地上，双手抱住左小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抽气声。
“王铮！”陈星曜第一个冲过去。
场上的其他人和场边的观众也都围了过来。
“怎么样？伤哪儿了？”
“能动吗？”
“是不是扭到脚了？”
王铮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死死抱着小腿，嘴唇都在哆嗦。
陈星曜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抱着的位置，是小腿中段，接近脚踝的位置。“这里疼？”
王铮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点头，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陈星曜心里一沉。这反应和受伤位置，不象是普通的肌肉拉伤或者脚踝扭伤，更象是……骨头出了问题。
“别乱动，可能是骨头。”他沉声道，然后抬头看向周围，“来两个人搭把手，扶他去校医务室！”
刚才防守王铮的高个男生一脸愧疚和紧张，连忙和另一个同学一起，小心地把王铮架了起来。
王铮左脚完全不敢沾地，全靠两人搀扶，每挪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陈星曜捡起自己和王铮放在球场边的东西，跟在一旁，眉头紧锁。
去医务室的路上，王铮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妈的，真倒楣……”他低声骂了一句。
陈星曜一边扶着他慢慢走，脑子里一边飞快地转着。去医务室检查，拍片子，如果真是骨折，可能还得转去医院，打石膏甚至做手术……这都需要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他自己的卡里，生活费只剩二百块，大头都在股票账户里，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
“王铮，”他侧头问，“你身上……或者卡里，钱还够吗？如果要去校外医院拍片子或者打石膏，甚至万一需要做手术……”
王铮愣了一下，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的神色，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这个月生活费，你也知道，我妈每个月初才打过来，我……我花得有点快，现在就剩一百多吃饭钱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这个月刚换了新出的游戏皮肤，还请人吃了两顿饭，确实没剩下多少。
“那你赶紧给你爸妈打电话说一声啊。”旁边搀扶的同学说。
“别！”王铮急忙摇头，牵扯到伤腿，又疼得嘶了一声，“不能告诉我爸妈！他们知道了肯定担心死了，我妈肯定得连夜坐火车过来……而且，而且他们肯定得骂我打球不小心，乱花钱……”
他越说越沮丧。
陈星曜理解他的想法，年轻男孩总是不想轻易让父母担心，尤其是在自己“犯错”的时候。
“你先别急。”陈星曜说着，掏出手机，先给楚雪瑶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可能在排练，手机静音。
他又打开微信，给楚雪瑶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了情况，问能不能先借点钱应急。发出去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陈星曜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翻了一下通讯录，手指停在了李哲的名字上。
拨号。
这次很快接通了。
“喂，哲子，在哪儿呢？”
“我在校外跟朋友喝东西呢，咋了星曜？”
“王铮打球受伤了，可能伤到骨头，我们现在正往校医务室送。他身上钱不够，我这边也不宽裕，你看……”
陈星曜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李哲的声音就立刻拔高了，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显然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什么？王铮受伤了？严不严重？”李哲语气急促，“你们先去医务室，我这就过来！钱不用担心，我身上有，卡里也有，我先垫上！你们看好王铮，别让他乱动！我马上到！”
李哲的话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他甚至没问具体要多少钱，也没提借还的事，第一反应就是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