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强忍着疲惫带来的烦躁,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把那些不属于她的瓶瓶罐罐、蔬菜水果,一件件拿起来,重新摆放。
酸奶盒子要标签朝外对齐,蔬菜放进保鲜袋扎好口,剩菜盘子推到最里面……她把上面两层整理得如同货架般井然有序。
冷藏室一共三层。
她看向最下面那一层。这里,是她绝对不允许被打扰的私人空间。
几盒纯牛奶整齐地码放在一侧,而另一侧放着一些属于她火腿肠和罐头,都是一些拆袋即食的东东。
她希望对门的新邻居能看懂这个无声的划分,别动她这一层的东西,她实在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再费口舌去沟通。
她拿出一盒牛奶,关上冰箱门,插上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阵饥饿的灼烧感。
拿着牛奶,她又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多了一口看起来崭新的炒锅,旁边的餐具架上,碗盘筷子也摆放得还算整齐。
她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她虽然自己不做饭,但有点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很受不了厨房变得油腻杂乱。
目前看来,这对新邻居至少在表面上,还算讲究。
喝完牛奶,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准备洗漱。
走进卫生间,一眼就看到了洗手台上并排摆放的两个马克杯,一个红色,一个蓝色,杯子里还插着两支倒下的牙刷。
她的目光在那两个杯子上停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内心似乎经历了一番挣扎。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杯子的把手都旋转了四十五度,让它们精确地朝向同一个方向。接着,她又轻轻调整了杯子里两支牙刷倒下的角度,确保它们也完全并行。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那对称、有序的一幕,紧绷的神经似乎才松弛了一点点。
躺到床上,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放下了手机。今天加班没做完的报表,明天要开的组会,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她又忍不住猜想,对门住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好象是一对情侣?感情好象还不错,还会一起做饭……
应该不会是两个男人吧……那用情侣杯也太恶心了……
会不会是只有一个人,一三五用蓝色、二四六用红色……
纷乱的思绪象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最终,在夜深人静和巨大工作压力的双重挤压下,那种熟悉的、用来排解压力和换取睡眠的冲动再次袭来。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手,沿着睡衣塞了进去……
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她才能将那些烦人的思绪暂时驱赶出去,让自己沉入那片勉强算得上安宁的睡眠。
二十分钟后,夜色彻底安静了下来。
……
周日上午九点,陈星曜醒了。
身边已经空了,楚雪瑶那边被窝还有点馀温。
他听到外面客厅有轻轻的走动声,于是起身,套上衣服,拉开卧室门。
楚雪瑶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门口的小镜子整理头发,听到动静回头,冲他一笑:“醒啦?快去洗漱,我熬了粥。”
陈星曜微微有些诧异她竟然会熬粥,微笑着说了声“好的,辛苦啦宝”,然后快步走向卫生间。
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洗发水香味扑面而来,不是他和楚雪瑶用的那种。
看来是对门那个女孩留下的香味。
洗漱完出来,楚雪瑶已经把白粥和小咸菜摆在了茶几上。
“我今天和娇娇约好了去逛街,”楚雪瑶一边喝粥一边说,“可能会晚点回来。”
“好的呢,去吧。”陈星曜没什么意见。
两人简单吃完早饭,楚雪瑶背上小包,哼着歌出门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星曜没有立刻动。他坐在那张小小的双人布艺沙发上,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十万本金已经到手,躺在银行卡里。接下来,他需要思考更长远的问题——是否融资。
前世他完全没融资,硬生生用五万做到几百万,可现在,他想尽量加快速度。
股市里的钱,就象杠杆,本金越多,能撬动的收益就越大。但正规的券商融资融券,门坎不低,一般要求账户资产达到五十万,并且有半年以上的交易经验。
他现在这十万块,显然不够格。好在账户已经开了半年多。
那还有什么渠道?场外配资?那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玩法,杠杆高得吓人,风险也大得吓人,一个波动就可能被强制平仓,血本无归。
他上辈子见识过太多玩配资玩到跳楼的例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碰。
或许……民间借贷?利息高不说,来源和安全性都是问题。
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大多官样文章,要么就是各种配资公司的gg,没什么实际参考价值。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被自己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他伸手拿过手机,解锁,点开了微信。
通讯录列表很长,大多是大学同学,还有几个原身加的乱七八糟的群。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一个个名字和头像掠过。
……
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国扬证券京城分公司,办公局域不大,格子间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张秋婷趴在工位上,下巴抵着桌面,身上穿着统一的藏青色西服工装。
她微微弯着腰,原本还算饱满的胸脯,在制服里也显得有些没精打采,仿佛快要被饿扁了。
她胸口挂着的名牌上,印着“业务经理”四个字。听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公司最底层的业务员,干的活儿跟销售没两样。
每个月三千块的底薪,在京城这地界,交了房租水电,再吃几顿饭,基本就所剩无几了。
要是不努力拉点业务,真就得喝西北风了。
旁边工位的李红也是一脸愁容,用笔一下下戳着桌上的客户名单,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完了,这个月又够呛,”李红叹了口气,“照这个趋势,月底垫底的‘殊荣’估计又得是咱们组的。”
张秋婷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骼膊肘里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