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曜“恩”了一声,目光没离开讲台,随口敷衍:“看看有没有微信消息。”
赵志刚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显然觉得上课分心不对,但没说什么。
王铮的全部注意力,大概有百分之八十都在前面唐晚晴的背影上,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在努力理解傅教授讲的“乘数效应”,其实根本没空管陈星曜在干嘛。
傅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个一环扣一环的过程,正是乘数原理在现实中的生动演绎……”
课堂时间一点点流逝。
下午一点半,午后开盘。
陈星曜再次低头看手机时,瞳孔微微一缩。
太位科技在下午开盘后,有一次猛烈的上冲,直扑涨停板!但就在差一点点封死的时候,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十三点三十五分。巨大的抛单从天而降,卖盘汹涌而出,涨停板被瞬间砸开!
炸板了!
可惜,陈星曜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十三点四十。他错过了那惊心动魄的砸盘瞬间,也错过了最佳卖点。
此刻,股价象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从涨停价附近一路滑落,已经跌到了7左右的位置。
他死死盯着那根陡然放大的成交量柱。那量能柱极长,异常刺眼。他心算极快,几乎瞬间就判断出,今天截止到现在的成交量,已经超过了前面五天加起来的总和!
天量!
天量见天价!加封板无力!这是教科书般的卖出信号!
教室里,台上的老师还在讲着宏观经济的广阔图景。而陈星曜的微观世界里,一场风暴刚刚发生。
他没有丝毫尤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按。
卖出,太位科技,限卖价委托。数量,全部。
“限卖价”,是“价格笼子”。防止非理性的恐慌性抛售。
价格笼子,是2023年开始在a股主板全面实施的,是一个双向限制机制,既限制最高买入价,也限制最低卖出价,旨在防止股价瞬间暴涨暴跌,保护投资者利益。
陈星曜做超短线买入卖出杀伐果断,完全不在意几分钱的成交价差额,甚至没有去计较那7和涨停价之间三个百分点的差距。
在风险面前,利润必须让步。
确认。提交。
交易软件弹出成交回报。。
他退出交易软件,关掉手机屏幕,把它重新放回桌面。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傅教授身上,好象刚才那决定几十个点收益去留的几十秒钟,只是一次普通的走神。。。。
总资产:9138元。
“丁铃铃……”
下课铃象一道赦令,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书本合上的噼啪声,拉链划过的刺啦声,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噪音混成一片。所有人都象被弹簧弹起来,急着冲向门口。
“都等一下!先别走!”
一个洪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导员屈怀川站在门口,像尊门神,挡住了去路。他手里捏着几张纸,脸色严肃。
躁动的人群象被按了暂停键,不情愿地缩回座位。抱怨声低低地响起。
“搞什么啊……”
“快点啊,憋不住了。”
屈怀川没理会这些小骚动,走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占用大家几分钟,公布一下上学期的期末总评成绩。”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有人立刻挺直了背,大部分人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教室里的空气变得压抑起来。
陈星曜慢悠悠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绩?他接收的原主记忆里,对这玩意儿实在没什么底气。
“首先,表扬几位成绩优异的同学。”屈怀川扶了扶眼镜,开始念名字,“唐晚晴,平均分九十二,年级排名第一。”
目光齐刷刷投向前面那个窈窕的背影。唐晚晴微微侧头,嘴角带着得体的浅笑,算是回应那些羡慕的注视。
“赵志刚,平均分八十九,非常扎实。”
坐在陈星曜旁边的赵志刚,黝黑的脸上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闷声应了句:“谢谢老师。”
王铮用骼膊撞了一下赵志刚,挤眉弄眼,用气声说:“可以啊刚子!”赵志刚只是憨厚地咧咧嘴。
屈怀川又念了几个名字,都是八十五分以上的。被点到的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点光。
然后,他话锋一转。
“当然,也有几位同学,成绩不太理想,只是勉强及格。”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这里点几个名,希望你们这学期加把劲。李小明,六十一。张伟,六十分。陈星曜,六十二。”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憋住,但那短促的气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好几道目光落在陈星曜他们几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或者是一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轻松感。
王铮凑过来,搂住陈星曜的肩膀,试图安慰:“没事儿曜子,及格就行,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
陈星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心里确实有点闷。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不争气的原身。
好不容易考进这所不错的大学,结果把精力全耗在风花雪月和游戏里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还好,好歹是及格了,真要是挂科,还得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去补考,想想都烦。
屈怀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另外,还有几位挂科的同学,我就不一一点名了,给你们留点面子。今天教务系统已经开放查询,具体分数,自己上去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大学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希望大家端正态度,认真学习,不要虚度光阴……”
一番老生常谈的训诫后,被堵在教室的这群人才终于被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