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曜沉默了两秒，“只是在想别的事。”
“什么事？”
“炒股。”陈星曜言简意赅，“在想，怎么才能快速赚到第一桶金，增加本金。”
这是他短期内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目标。
只有拥有足够的资本，他前世的操盘手法和金融嗅觉才能有用武之地。
楚雪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个。她看着陈星曜认真的侧脸，那上面没有了平时的温和，也没有了刚才情动时的迷离，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象是下了什么决心，轻声说：“我这儿……也没有多少钱。生活费大概有一万块。”
其实楚雪瑶只是不敢拿出太多钱，怕男朋友起疑。
楚雪瑶的父亲是金融界大佬，母亲是市级领导，家境十分优渥。但她知道男友的家境一般，怕他有压力，所以一直不敢告诉对方。
陈星曜猛地转头看她。
楚雪瑶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语气很平静：“我还有几个包包，背腻了，卖了应该还能再凑个两万左右。你要是急用，先拿去。”
陈星曜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楚雪瑶，她此刻眼神干净，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能想象到，一个女孩，竟然会这么毫不尤豫地想卖掉心爱包包，来支持她心爱的男人，这份感情有多么深切。
但他绝不能要。
“不行。”陈星曜拒绝得干脆利落，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我不能要你的钱。你的包，一个都不准卖。”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我自己想办法。”
楚雪瑶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拒绝，也看到了那拒绝背后，属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和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野心。她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恩”了一声，重新把头靠回他的胸膛。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
次日下午，《宏观经济学》大课。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王铮就一反常态地积极，几乎是生拉硬拽地把陈星曜、李哲和赵志刚按在了教室中间偏后的一排座位上。他动作有点笨拙的急切，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
“快，就这儿，就这儿！”王铮压着嗓子，眼睛贼溜溜地往前瞄。
陈星曜顺着王铮的视线看去。
前面那排，中间靠过道的位置，坐着唐晚晴。她正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女伴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三月初的天气，还带着些微的寒意，但教室里还算暖和。
她外面套着一件浅米色的长款针织开衫，面料看起来很柔软。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白色高领羊绒衫，妥帖地勾勒出优美的颈部和肩部线条。
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垂在肩后，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随着她侧头的动作，几缕发丝滑落到白淅的颈侧。
她似乎感觉到了后排的视线，原本倾听的姿态微微一顿，然后，很自然地转过头来。
目光先是掠过一脸做贼心虚、迅速低头假装看书的王铮，然后，落在了陈星曜脸上。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在教室的光线下显得通透而明亮。眼神里没有多馀的情绪，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刻意展示的亲和，就是一种平静的、带着些许探究的打量。
她的长相不是那种极具冲击性的艳丽，而是一种耐看的漂亮，带着一种优渥环境和良好教养浸润出来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既不冷傲，也不热络。
和陈星曜的目光接触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她什么也没表示，仿佛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后排的同学，便又平静地转回头去，继续和女伴低声交谈。侧脸的线条在窗边光线的勾勒下，清淅而柔和。
只有王铮，在她转回头去之后，才敢偷偷舒了口气，耳根的红晕却一直没退下去。
李哲在一旁挤眉弄眼，用骼膊肘捅了捅王铮，坏笑：“行啊铮子，开窍了？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王铮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眼神躲闪，声音更低了：“胡……胡说什么。追不到，看看还不行吗？看看她……这身材，养养眼也是好的。”他说“身材”两个字时，明显声音低到微不可闻，耳根都红了。
赵志刚坐在最里面，憨厚的脸上有点不赞同，他摇摇头，闷声说：“王铮，这样不好，影响学习。”但他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坐稳了，拿出课本和笔记，工工整整地铺开。
陈星曜没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十八岁男生的这点小心思，在他这个三十岁的灵魂看来，有点幼稚，但也算青春活力的一部分。
他随意地坐下，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触手可及的桌面上。他的心思，早就不在什么系花身上了，还是搞钱要紧。
铃声响起，傅宇涛教授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上讲台。他年纪不大，但学术功底扎实，讲课喜欢结合实例。
“同学们好，”傅教授打开课件，目光扫过教室，“今天我们从一个大家可能都关注到的新闻事件切入。”
只这一句，同学们就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许。结合实例的课程，大家都更爱听。
傅教授接着说：“在前些天，阿理巴巴集团宣布了投资计划，投入三千八百亿元用于ai与云基础设施建设。”
“这不只是一家公司的商业决策，它象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其涟漪正通过总须求的渠道，传导至我们整个宏观经济……”
他详细解释着投资须求、私人企业扩张、乘数效应……这些枯燥的理论，此刻在陈星曜听来，却无比生动。
因为他正是这个理论最前线的实践者。他投入的那六千块，就是被这“巨石”激起的，最微小也最凶猛的一朵浪花。
“……这笔初始投资，会转化为相关产业链上企业的收入和员工的收入，进而刺激消费须求。比如，为这个项目工作的工程师、建筑工人，他们拿到更高的薪酬后，会增加在汽车、家电、餐饮等方面的开支……”
陈星曜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映射。太位科技，就是那些“服务器、数据中心”产业链上的一环。
但他没有沉迷于听讲。每隔十到二十分钟，当傅教授转身写板书或者进行一段理论阐述时，他会极其自然地、动作幅度很小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一划，快速瞥一眼同花顺的界面。
今天的盘面，不象前几天那么轻松了。。
所谓“水下”，是股市术语，指股价低于昨日收盘价，在分时图上表现为在0轴之下。
十点过后，股价又顽强地拉了起来，翻红，然后在均价线之上开始震荡。
陈星曜知道，这是分歧巨大的表现。有人获利了结，有人看好追入。博弈变得更加激烈。他必须更频繁地关注，随时准备执行纪律卖出。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王铮注意到他老看手机，凑过来低声问：“曜子，忙啥呢？跟女朋友聊骚呢？”一脸“我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