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屋次郎风风火火地走了。
解决了原材料的问题,接下来是人手。
宗介不想招募普通的伙计。
宇智波一族对外人极其排斥,如果找普通人,恐怕第一天就会被那群红眼睛吓得尿裤子。
他想到了孤儿院。
傍晚,孤儿院。
孩子们正在吃晚饭。
有了宗介的资助,今天的伙食是浓稠的杂菜粥配上了一块咸鱼。
这对于孤儿们来说,已经是过节般的待遇。
野乃宇正在忙碌地分餐。
宗介把她叫到了院子的一角。
“我想请几个孩子帮我打理店铺。”
宗介说明了来意。
“宇智波族地旁边的甜品店,活儿不累,但需要心理素质好,话少,手脚利索。”
野乃宇扶了扶眼镜,有些尤豫。
“宇智波……那是很危险的地方吧?”
“我会负责安全。工钱是一个月八千两,管吃管住。”
八千两。
这在木叶是成年工人的价格。
野乃宇抿了口嘴唇。
孤儿院里有很多已经十岁左右的孩子,因为没有忍者天赋,无法入学,正面临着被社会淘汰的窘境。
如果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是救命。
“千叶不行。”野乃宇第一反应是保护那个天才,“他得学医。”
“千叶当然不去。”宗介笑了笑,“我要的是那种存在感低的孩子。”
野乃宇叫来了六个孩子。
四个男孩,两个女孩。
年纪都在十岁到十二岁之间,这是最尴尬的年纪。
再大一点,如果还没表现出忍者天赋,就会被送去农场或者采石场干苦力。
再小一点,干活又不够利索。
宗介站在他们对面。
“这是宗介先生。”
野乃宇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他需要几个帮手,去店里干活。每个月有工钱,还能留在村子里。”
孩子们没说话。
他们对宗介很熟了,但眼神里还是都透着一种木然。
在孤儿院待久了,他们知道“离开”往往意味着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宗介打量着他们。
“你,站出来。”
宗介指了指左边第一个男孩。
男孩很瘦,骨架却很大,指节上布满了细小的冻疮。
“叫什么?”
“仁。”男孩声音很细,像蚊子叫。
“手伸出来。”
仁伸出双手,手掌很厚,虎口有厚茧,这是常年拎重物留下的。
“以前干过什么?”
“在后厨劈柴,挑水。”
宗介点点头。
这种孩子力气大,话少,适合在后场揉面、搬运面粉。
他又看向中间的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和服,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神比其他人要灵动一些。
“你呢?”
“我叫真希。我会算数。”
女孩壮着胆子抬起头。
“院长教过我简单的帐目。我还会缝补。”
宗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真希没有躲闪,眼神里有一种求生的迫切。
“行,你们两个先跟我走。”
宗介拿出几张钞票,塞到另外四个没被选中的孩子手里。
那四个孩子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被挑中是运气,没被挑中是命。
野乃宇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知道,宗介不是救世主,他开的是店,不是避难所。
“宗介先生。”
野乃宇送宗介到门口。
“仁这孩子头脑简单,你多担待。真希很聪明,别让她去危险的地方。”
宗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野乃宇老师,在木叶,不会有危险。”
大概吧。
第二天,宗介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红扇街。
红扇街的街道,一头连接着热闹的中心商业区,另一头则通往宇智波一族的深宅大院。
宗介推开了临街的一扇旧门。
由于长年失修,门轴发出了一声牙酸的吱呀声,震落了一片灰尘。
这里原本是一家裁缝店,老板在两年前的战乱中死在了草之国。
房子归了村子,后来被警备队划为了特殊管控区。
宗司一句话,这地方就成了宗介的产业。
“仁,真希,开始吧。”
宗介指了指屋内满是蛛网的柜台和发黑的木梁。
“先把垃圾清出来,所有的木板都要用硷水擦三遍。”
两个孩子没有说话,低头开始干活。
仁的力量很大,他徒手搬起沉重的废弃木架,象个沉默的石象。
真希则从后院打来井水,仔细擦着地板。
宗介站在门口,看着这条街道。
这里的店铺有一半是关门的。
剩下的几家,大多是做宇智波内部生意的:铁匠铺、寿衣店、还有一家卖粗茶的铺子。
在这里做生意,不需要招揽客人。
因为除了宇智波的人,没人会来。
但只要能满足那群红眼睛的胃口,这地方就是木叶最稳固的堡垒。
“宗介先生,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窖。”
仁在大堂里喊道,声音因为空旷而带着回音。
宗介走过去。
地窖的入口被两块发霉的踏脚板挡着。
移开木板,一股阴冷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地窖挖得很深,四周贴着防潮的青砖。
“好地方。”
宗介点点头。
这种环境,最适合存储昂贵的白糖和面粉。
他走出屋子,来到了隔壁的铁匠铺。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半边眉毛被火星烧掉了。
他正叼着烟斗,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年轻人。
“开店?”老板问。
“甜品店。”宗介回答。
铁匠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
“宇智波们确实爱吃那口。不过,你有糖吗?”
“会有的。”宗介礼貌地回应。
下午的时候,高屋次郎的车队到了。一袋袋糯米、红豆堆成了小山。
高屋次郎没落车,低声交待了一句,随即催促伙计快走。
他在这条街上,连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他这种商人,对宇智波向来敬而远之。
宗介指挥两个孩子把物资搬进地窖。
仁默默扛着。
真希则在一旁负责登记。
字写得很清淅。
宗介指着那些粮食,对仁和真希说:“这两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把红豆洗干净,把糯米磨成粉。”
两个孩子开始干活,干得很认真。
宗介坐在桌子前,面前摆着一张白纸。
他在构思甜品店的布局。
宇智波的人在吃甜食的时候会放松警剔,或者说,他们那紧绷的神经需要糖分来中和。
在这种时候,也许可以从他们口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因此,他需要精心设计店内的空间布局,让客人们久坐、闲谈。
光靠他一个人,当然无法完成。
他又拜托高屋次郎,请了最专业的工匠过来装修。
第二天,只用了一个白天,装修就完成了。
“宗介大人,糯米粉磨好了。”
下午的时候,仁走了过来,他的脸上、睫毛上全白色的粉末,象个雪人。
宗介摸了摸那些面粉。
手感很细腻,没有杂质。
“辛苦了,去洗洗,早点睡。”
宗介给两个孩子在后楼安排了房间。
那是全屋最干燥、最安全的地方。
两个孩子抱着新发的棉被,眼神里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满足。
他们这两天都在干活,但宗介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伙食,还提前预支了三个月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