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正阳走向第十一节车厢。门刚推开,柴油和机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李锐军团队正在安装全新的传动系统,电焊弧光在昏暗的车厢内闪铄。
“王工,您来得正好。”李锐军抹了把汗,指着正在吊装的巨大部件,“主传动轴就位,现在要对接变速箱。”
王正阳抬头看着那个重达一点五吨的钢制部件。机械亲和力悄然展开,意识渗入金属内部——他能“感觉”到轴体的热处理均匀度,能“看见”齿轮表面的渗碳层厚度,能预判这个部件在极端负载下的表现。
“降落速度再慢百分之二十。”王正阳说,“让轴端的热膨胀系数与基座匹配。”
起重机操作员调整参数。传动轴缓缓下降,精确地对准基座上的定位销。当最后五毫米时,王正阳伸出手,手掌虚按在轴体侧面——这不是物理接触,而是通过机械亲和力微调部件的空间姿态。
“咔。”
轻微的一声,完美就位。
“这精度……”。王工,您这手感……”
“经验。”王正阳简单带过,转身检查动力系统的内核部分。
龙渊号的动力方案是他精心设计的混合系统:
柴油主发电机组:两台八百千瓦的船用柴油发电机并排放置,每台都配有独立的散热系统和废气处理设备。这是列车的主要电力来源,燃油储备设计为满载运行三十天。
超级电容数组:沿着车厢侧壁安装的黑色箱体,存储瞬间大功率输出能力,用于激活重载设备或武器系统。
外挂电池组:在第五节和第十节车厢底部,预留了模块化电池仓的位置。目前空置,计划在末日爆发后从新能源车辆上“回收”高密度锂电池。
电力驱动系统:每节车厢的转向架都集成了大功率轮毂电机,由中央电控系统协调。这是列车的静音移动模式——在需要隐蔽时,可以关闭柴油机,完全依靠电池电力低速行驶。
履带辅助系统:这是龙渊号真正的王牌。当列车需要离开铁轨、穿越复杂地形时,液压驱动的履带模块会从车厢底部降下,托起整列火车。这套系统的控制内核正在第十一节车厢安装。
王正阳的手掌贴在柴油发电机的外壳上。机械亲和力渗入机器内部,读取着每一个关键部件的状态:气缸壁磨损程度、涡轮增压器轴承间隙、喷油嘴雾化效果……
“一号机组,第三缸喷油压力偏低百分之五。”。运行前需要调整。”
李锐军连忙记录。这已经是王正阳今天第三次指出他完全没发现的潜在问题。
而王正阳在检查动力系统的同时,脑海里已经在规划更远的未来——核动力改造。
第五节车厢后半部分的空旷局域,就是为这个终极目标预留的。他前世见过军方在末日第二年投入使用的移动式小型核反应堆,输出功率五兆瓦,燃料棒可运行十年。如果能搞到那种技术,或者至少搞到关键部件……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先完成基础改造。
上午十点,干扰准时到来。
三辆破旧的奔驰面包车歪歪扭扭开进编组站,刹车时发出刺耳的尖鸣。车门哗啦拉开,下来八九个深棕色皮肤的男人,典型的北印度人长相,穿着鲜艳的化纤衬衫。为首的个子不高,留着浓密的小胡子,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反着廉价的光泽。
“李!李锐军!”小胡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喊道,“出来说话!”
李锐军从第十一节车厢钻出,脸色沉了下来。,低声说:“拉吉什·辛格,印度黑加工厂的老板。最近一直在找我们麻烦。”
王正阳点点头,迎上前去。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里是私人工作场地。”王正阳用流利的德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淅,“请你们离开。”
拉吉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红的牙齿:“私人?这么大工程,交给姓李的行不行啊?工人们有合法身份吗?别干了一半被抓了,眈误工程可是大事”
他身后的几个人配合地向前挪步,手有意无意地摸着后腰。王正阳的机械亲和力虽不能感知那么远,但经验告诉他——这些人带了家伙。
“时间问题不劳你费心。”王正阳说,“最后说一次,离开。”
拉吉什的笑容消失了:“中国人,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我在柏林有二十个兄弟,我想查的事,没有查不到的。比如……”他故意拖长声音,“李老板厂里那些黑工?”
气氛骤然紧绷。
王正阳忽然笑了。不是温和的笑,而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每说一句,拉吉什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信息有的是王正阳从李铭获取的情报,有的是这两天让李锐军帮忙查的,但此刻组合在一起,产生了惊人的威慑效果。
“你、你怎么……”拉吉什的声音开始发抖。
王正阳向前一步,距离拉吉什只有半米:“我还知道,你腰里那把枪,是捷克cz83的仿制品,膛线都快磨平了。你右边那个胖子,口袋里是把弹簧刀,刀柄有裂纹。你们这些人加起来,值不了我车上一个零件。”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拉吉什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后腰一轻——那把枪已经到了王正阳手里。
王正阳单手卸下弹匣,七发九毫米子弹叮叮当当掉在地上。然后他握住枪管,双手一拧——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枪管被扭成了麻花状。
“垃圾。”他把废铁扔到拉吉什脚边,“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这个项目是张易强张老板关照的。再敢靠近,后果你自己清楚。”
“张、张易强?”拉吉什的眼睛瞪得滚圆,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在柏林地下世界,张易强这个名字代表的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现在,滚。”王正阳最后说。
拉吉什如蒙大赦,甚至不敢捡地上的废枪,带着人连滚爬爬地上了车。三辆面包车狼狈逃离,扬起一片尘土。
编组站恢复了安静。但王正阳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