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仓库,回到货车上。激活引擎,但不开车灯,依靠夜视仪和异能感知在黑暗中倒车。
货车的后视镜里,仓库的装卸口越来越远。雨幕中,那座建筑象一个沉默的黑影。
货车驶出后院,转入小巷。王正阳没有直接回编组站,而是按照预先规划的第四条路线——那条废弃的货运信道。
路面状况比预想的差,坑洼处积满了水。货车颠簸前行,但王正阳的驾驶技术娴熟,总能避开最糟糕的路段。
经过铁路函洞时,他落车查看。函洞内果然有积水,深度约二十厘米。货车可以通过,但需要小心。
他回到车上,挂低速挡,平稳驶过函洞。车轮激起水花,但货车稳稳通过。
凌晨十二点十七分,货车接近编组站后门。王正阳提前三百米停车熄火,用望远镜观察。
编组站内只有几盏照明灯亮着,技术中心的车窗透出光——林洛儿还在工作。没有异常动静。
他再次激活货车,缓缓驶入后门。陈益商已经等在那里,打着手势指引他停到三号仓库门口。
“王博士,您……”陈益商看到满载的货车,震惊得说不出话。
“全部搬进去,放最里面,”王正阳跳落车,声音因为长时间紧张有些沙哑,“注意轻拿轻放,尤其是合金。完成后把货车开到城西废弃停车场,钥匙留在车上,什么都不要碰。”
“明白!”陈益商没有多问,立刻叫醒四个睡在附近的可靠徒弟,开始卸货。
王正阳自己则快速换回原来的衣服,将所有伪装用具——工装、夜视仪、助燃剂瓶、遥控设备——装进防水袋。然后他走到编组站边缘,那里有一个提前挖好并做了伪装的深坑。
埋好防水袋,填土,踩实,上面撒上提前准备的碎石和杂草。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技术中心。
推开门时,林洛儿正趴在桌上小憩,听到动静立刻惊醒:“王博士!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放松。
林洛儿揉了揉眼睛,看着王正阳苍白的脸色和湿漉漉的头发:“您看起来……很累。下雨天还跑那么远”
林洛儿咬了咬嘴唇,起身走到车厢角落的小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我煮了点姜茶,本来想等您回来喝的……可能有点凉了,我再去热热。”
“不用,”王正阳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混合着姜的辛辣味飘散出来,“还是热的。”
他喝了一口,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雨夜带来的寒意。味道很简单,姜、红糖、还有一点红枣,煮得时间应该不短,红糖完全融化了。
林洛儿看着他喝,脸上不自觉露出浅浅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坐回座位:“那个……您吃饭了吗?餐车应该还有剩的,我可以去热一下。”
“不用,”王正阳摇头,“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该去休息了,今天辛苦。”
“我不累,”林洛儿说,但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赶紧捂住嘴,脸微微发红,“呃……我是说,方案还没设计完。”
王正阳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轻微动了一下。这种纯粹的关心,这种笨拙的掩饰,在冰冷理性的计算之外,象一束微弱但温暖的光。
“方案我来整理,”他说,声音不自觉又软了些,“你去休息,这是命令。”
“可是……”
“林洛儿,”王正阳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连续工作超过二十小时了。作为一个工程师,你应该知道疲劳状态下人的判断力和操作精度会下降多少。我不需要一个明天会出错的助手。”
这话说得很理性,甚至有些冷酷。但林洛儿听懂了背后的意思——他需要她保持良好状态,因为她的能力很重要。
“好吧,”她站起来,走到自己的折叠床前,又回过头,“那您也早点休息,那些方案……明天再看也可以的。”
“恩。”
林洛儿躺下,拉上毯子。但她没有立刻睡着,而是侧躺着,看着王正阳在灯光下的侧影。他正专注地看着布局线路图,眉头微蹙,手指在纸上划过,偶尔停顿,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分明,有种雕塑般的冷硬感。但不知为什么,此刻在林洛儿眼中,这份冷硬里似乎透着一丝……疲惫的柔和?
她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沉入睡眠。
王正阳确实在整理数据,但一半的注意力在感知编组站外的情况。远处有警笛声,还有消防车的声音,方向是张易强仓库那边。但声音渐行渐远,应该是火势被控制住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陈益商悄悄进来:“王博士,货都卸完了,货车已经开到指定地点。那些物资……太多了,三号仓库快放不下了。”
“明天开始安装,”王正阳头也不抬,“先装车头装甲。安装进度要控制,每天只完成一部分,表现得象正常采购到材料。”
“明白了,”陈益商尤豫了一下,“刚才城南方向有火灾,来了好多消防车。”
“可能是意外,”王正阳合上笔记本,“柏林现在不太平。你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陈益商离开后,王正阳调出加密网络上的新闻。凌晨一点的快讯:“柏林东郊一仓库发生火灾,疑似电路短路引发,现场发现打斗痕迹和少量遗留物品,警方已介入调查。无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正在评估。”
没有提到大规模抢劫,没有提到军用物资。初步判断是“可能涉及黑市交易的意外火灾”。
完美。
王正阳关掉新闻,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夜空中有云层散开,露出半轮月亮。远处城南方向的天空还泛着微弱的红光,那是火灾后的馀烬。
第一阶段完成。
五十二平方米复合装甲板、二十块防弹合金、四箱特种密封件、还有其他一些附带物资。总价值超过六十万欧元,而且很多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所有痕迹都指向铁手党,张易强会全力报复沃尔夫,双方会陷入缠斗,没人会追查消失的装甲材料。
王正阳感受着体内的卡尔多瓦基因引擎。刚才的行动中,异能使用到了新高度——电磁干扰、金属摩擦控制、多线程感知……引擎的运转似乎更流畅了。
他闭上眼睛,内视状态。。。不仅如此,他感觉对异能的掌控更精细了,对电磁场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三十八米,对金属的操控精度也有提升。
肉体同步强化。他能清淅感觉到肌肉纤维更密实,爆发力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加快;五感更敏锐——现在他能听到林洛儿平稳的呼吸声,能看清窗外五十米外围栏上停着的夜鸟羽毛纹理。
这是全方位的进化。
王正阳走到三号仓库,推开门。月光从高窗照进来,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物资。装甲板整齐码放,防弹合金的木箱堆在旁边,密封件箱上贴着俄文标签。
他伸手触摸一块装甲板的表面。冰凉,坚硬,带着工业制品的精确质感。这些材料将复盖“龙渊号”的要害部位:车头、主控室、动力舱、弹药库……让它在最初的混乱中拥有生存的资本。
但还不够。张易强手里还有更多东西:重武器、弹药、甚至可能有装甲车部件。那些是“龙渊号”真正需要的爪牙。
“再等等,”王正阳低声自语,“先消化这批战利品,把基础防护做好。”
他关上门,回到技术中心。林洛儿已经睡熟了,毯子滑落了一半。王正阳走过去,轻轻拉起毯子盖好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象是在做什么好梦。
王正阳看了她两秒,然后回到工作台,在笔记本上更新计划:
距离末日还有二十四天,列车改造还有十九天。
时间紧迫,但一切都在掌控中。暗火已经点燃,嫁祸已成,接下来是整装备战。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卡尔多瓦基因引擎的稳定脉动。的激活度,新的可能性正在打开。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龙渊号”初具雏形的钢铁身躯上。这艘铁轨上的方舟,正在长出钢铁的鳞片。
而王正阳,就是那个为它铸造鳞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