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的倒计时已经归零,当许墨推开房门时,感受到的并非往日的清爽,而是一股微微的寒意。
天色刚亮,东方升起朝霞,太阳艰难地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让周围的一切都染上光芒。然而,面对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许墨却感觉不到多少温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清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股明显的凉意,甚至让他鼻腔都有些发酸。
“怎么冷的这么快?”许墨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也就是两天前,清晨的温度还勉强可以称得上“凉爽”。但今天,许墨感觉气温恐怕只有十来度的样子,这种降温极不寻常,透着一股诡异。
是末世后气候也发生了剧变?还是这片局域特有的天气现象?许墨无从得知,但身体最直接的感受告诉他,冬天不再是预兆,它已经带着凌厉的攻势到来了。
太阳既然升起,驱散了黑暗,也就意味着相对安全的户外活动窗口已经打开。寒意虽然明显,但无法阻挡他既定的计划。
许墨迅速检查了一下装备,斩骨刀紧紧别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那个容量可观的双肩背包空荡荡地背在身后;而最重要的,是那块“枪械室”标识牌。今天,他他要搜寻的是——枪械。
目的地明确——他上次探索时,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尽头发现的那栋独栋的三层小洋楼。
那栋小洋楼的门保存相对完好,尤其是那扇深色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防盗门,给许墨留下了深刻印象。相比于普通民居的简易防盗门,这扇门更显坚固和气派,符合他对于“可能存在重要物品场所”的想象。
踏出庇护所,许墨加快了脚步,一方面是活动身体,另一方面也是减少在户外暴露的时间。斩骨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温热,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那栋三层小洋楼出现在许墨视线尽头。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略显空旷的地带,带着一个荒废的小院,围墙已经倒塌大半。
与小镇上多数建筑的彻底破败不同,这栋小楼呈现出一种被暴力洗礼后、又被时间遗忘的诡异状态。
楼房的外墙原本应该是明亮的颜色,如今布满污渍和斑驳的水痕,大片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有几扇窗户的玻璃完全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的眼窝,残留的玻璃碎片犬牙似得交错地挂在窗框上。
让许墨注意的是门坎附近的水泥地上,那里溅射着一大片已经干涸发黑、变得粘稠的血迹,那深沉的暗红色在灰白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目。
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院内,指向不远处草丛里一具匍匐在地的骸骨。那骸骨姿势扭曲,衣物早已腐烂殆尽,无法分辨原本的样貌,也不知它生前是试图逃离这栋小楼,还是想拼命闯进去。
这一切痕迹都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冲突和不幸。
许墨先在外围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才来到楼房的正面,站在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就是这里了!
许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因期待和未知而微微加速的心跳。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用布包裹的标识牌,露出了那三个足以让任何末世幸存者心跳加速的字——枪械室。
选择了一个合适的高度,许墨把枪械室这三个字贴得端端正正,鲜红的字迹在深色的门板上显得格外刺眼。
做完这一切,许墨后退一步。看着这扇防盗门,心中不禁思索起来,门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某个枪械爱好者的私人收藏宝库?还是一个伪装成民居的小型俱乐部据点?里面会有他梦寐以求的步枪、手枪吗?弹药是否充足?它们是否被锁在坚固的保险柜里,?
所有的疑问,都将在门开启的那一刻揭晓。
许墨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态,斩骨刀触手可及,背包空空等待填充。许墨不再尤豫,将手掌坚定地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集中起全部的精神。
“开门!”
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在扭曲的光线中稳定下来。
许墨用力推开了那扇挂着“枪械室”标识的的防盗门,一步踏入。
下一秒,许墨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门口,瞳孔因极度震惊而猛地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的景象,与他想象的任何画面都截然不同,甚至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期。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私人收藏室或者俱乐部的小库房,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装备精良的军火展示厅。
这个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布局紧凑,充满了冰冷的工业感和力量感。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照亮了每一个细节。
许墨的目光被两侧墙壁牢牢吸住。
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线条冷硬、泛着幽蓝或哑黑色泽的长枪!他能认出的,有看起来就充满威慑力的狙击步枪;有他曾在影视游戏中见过无数次的突击步枪;还有枪管粗壮、近战凶悍的霰弹枪。而更多,是他完全叫不出型号、但一看就知绝非俗品的陌生枪械,它们以各种姿态被固定在枪架上。
右侧的墙壁则稍显“接地气”,但同样令许墨心跳加速。那里整齐陈列着各式手枪,从经典的军用款式到造型科幻、充满现代感的型号,一应俱全,在灯光下闪铄着金属与聚合物结合特有的冷光。
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弹药,黄澄澄的弹头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许墨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一次性看到如此之多、如此之全的枪械与弹药。这种直面人类工业文明巅峰杀戮造物的震撼,远非隔着屏幕或想象所能比拟。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想要掌控这股力量的悸动。
六十秒倒计时已经开始无声流逝,但许墨的大脑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空白,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丰收,彻底震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