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揭下“武器室”牌子,粘贴“仓库”标识,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许墨思维的某个开关。既然“门”的规则允许通过标识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引导,那么,为何不将这种引导做到极致?为何还要拘泥于“武器室”这种可能产生歧义的、相对委婉的称呼?
一个清淅而大胆的念头在许墨脑海中成型:要做,就做得更直白,更精准!
趁着现在物资充裕,心态相对从容,正是为未来进行更深入、更针对性探索做准备的绝佳时机。许墨不再满足于“仓库”这种范围较大的概念,而是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那些能瞬间极大提升他生存能力和威慑力的硬通货上。
说干就干。
许墨再次翻找出之前搜集到的各类硬纸板、卡纸,甚至一些颜色醒目的塑料板,象一个专注的工匠,开始精心制作一系列新的标识。
这一次,他摒弃了所有模糊的表述,力求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指向他渴望的目标:
枪械室
弹药库
武器库
装备库
军械所
他用最粗的笔,以最醒目的字体,将这些充满力量感的词汇,一个个书写在裁切好的板子上。每一个字的落笔,都仿佛承载着他对于强大火力的渴望与想象。他甚至细心地在“枪械室”和“弹药库”的标识边缘,用红色画上了简单的图案,力求让它们看起来更加“专业”和“逼真”。
做完这些,许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已经手握打开一个个宝库的钥匙。
这些标识,就是他为自己规划的“未来探索路线图”。
小心地将这些崭新的标识牌收拢起来,如今,许墨的“标识库”已经初具规模,函盖了食物、药品、物资仓储以及最重要的武器军备等多个方向。
他知道,这些牌子不会立刻全部用上。下一次,他依旧会先验证“仓库”的效果。但有了这些准备在手,他的心就更加安定。无论“仓库”门后带来的是什么,他都已经为后续可能需要的任何专项搜索,做好了万全的文本“钥匙”。
这就象一位将军在战前推演沙盘,预先标定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线和资源点。许墨此刻做的,正是利用他对规则的有限理解,为自己在末世中的生存与发展,进行着一场孤独而缜密的战略储备。
他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将这些充满力量的词汇,亲手贴在不同的门上,去叩开一扇扇通往更强力量的大门。
制作完那一系列直指军火的标识牌,许墨心中那份因物资充足而带来的短暂从容,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考所取代。他将这些代表着热武器的牌子小心收好,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死寂的小镇。
“就是太安静了,也太……安全了。”许墨低声自语。
丧尸莫名离去,再无踪影。小镇资源虽被搜刮过,但他凭借“门”的能力,轻易地获得了稳定的食物、药品。这里没有其他幸存者的争斗,没有变异怪物的袭扰,甚至除了他自己练功造成的损伤外,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外部威胁。
这顺利得,简直不象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这里,简直就象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新手村”!
这个想法让许墨悚然一惊,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狼狈与虚弱,正是在这个小镇里,他找到了初始的庇护所,获得了最基础的生存物资,熬过了最致命的疾病,甚至机缘巧合地开始了“十三太保横练”的修炼,一步步从濒死走向康复,从虚弱走向强健。
一切都象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安排好了,让他有一个相对缓冲的地带,去适应这个末世,并积攒最初的力量。
“但如果……这只是新手村呢?”
许墨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如果这只是新手村,那么意味着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或者某种变化会迫使这里不再安全。届时,他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残酷、危险、超出他目前想象的末世景象!可能是成建制的、进化出各种诡异能力的尸潮;可能是为了争夺资源不择手段的其他幸存者势力;可能是更加恐怖、无法理解的变异生物;甚至是彻底崩坏、辐射遍地的恶劣环境……
到那时,他现在引以为傲的这点物资储备,这把斩骨刀,以及这刚刚入门、连“牛皮境”都未达到的横练功夫,还够用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瞬间驱散了许墨所有的懈迨。
“变强!必须更快、更努力地变强!”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目标,而是刻不容缓的生存。
许墨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自己会在生活物资满足的情况下查找热武器了。因为自己骨子里面就有一种不安,就有一种对末世的恐惧。
夜晚,许墨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然而,身体的休息并未带来心灵的安宁。日间那“新手村”的念头和对于未来未知危险的忧虑,化作了扭曲的形态,侵入了他的梦境。
在梦里,时间似乎过去了并不久。他依旧在那个熟悉的房间,窗外却不再是死寂,而是变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海潮般汹涌的景象——无数的丧尸将小镇围得水泄不通!
梦中的他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突击步枪,疯狂地对着窗外扫射,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成片的丧尸被打得支离破碎。然而,没有用!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多到令人绝望。它们踏着同伴的残骸,如同没有尽头的灰色浪潮,继续涌来。子弹很快打空,他手忙脚乱地更换弹匣,却发现备用弹匣也所剩无几。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狰狞的面孔和腐烂的手臂伸了进来。许墨拔出斩骨刀奋力劈砍,但更多的丧尸涌了进来,冰冷的腐臭气息将他包围。一只力量奇大的手抓住了他的骼膊,那张散发着恶臭的嘴朝着他的脖颈狠狠咬下——
“嗬!”
许墨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的斩骨刀,冰冷的触感才让他稍微回过神来。
窗外,天光微亮,黎明前的青灰色光线通过窗户,勾勒出房间内熟悉的轮廓。街道依旧空荡,死寂无声,与他梦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判若云泥。
许墨抬手用力揉了揉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梦……只是梦……”他低声安慰自己,但梦中那种被无边无际的尸潮包围的窒息感,以及武器在绝对数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的绝望感,却无比真实地残留着。
许墨知道,这并非预兆,而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内心深处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对自身力量不足的焦虑,在睡眠中具现化了。
这个梦,非但没有让许墨恐惧,反而象一盆加冰的冷水,让他彻底清醒,也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许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淅起来的废墟。
“热武器……或许能解决一时的危机,但绝不是最终的依仗。”许墨喃喃自语。梦中弹尽粮绝的景象犹在眼前。真正的强大,应该是源于自身,是像“十三太保横练”描述的那样,将自身修炼成不惧刀兵、力量超凡的存在。
天,快亮了。
新一天的修炼,即将开始。这一次,许墨的目标更加明确,信念也更加纯粹——在风暴真正来临之前,将自己变成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