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张辅见皇帝亲自搏杀,更是振臂高呼,声如洪钟穿透厮杀的喧嚣:“陛下尚在死战!大明儿郎,随我杀!”
尼玛地,二笔皇帝,你早这么勇猛不就好了吗?
麾下三千骑兵闻声士气如虹,攻势愈发猛烈,刀锋劈砍处尽是瓦剌骑兵的哀嚎,连也先亲率的五千精锐亲军,都在明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溃退的迹象。
那些身披甲胄的瓦剌勇士,此刻被明军的锋芒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如同被撕开的布帛般破绽百出,战场的天平,正悄然向着大明一方倾斜。
而在战场北侧的岔道城头,守将李晟正死死攥着城头的雉堞,眉头紧锁地望着远处的厮杀。
他本是边关军堡的寻常千户,因在巡边时斩杀过三名瓦剌探子,被朱祁镇一眼看中,破格提拔为岔道城守将。
岔道城扼守居庸关要道,乃是京师北大门的屏障,朱祁镇将此城交给他,正是看中他的忠勇与谨慎。
此刻城外喊杀震天,烟尘弥漫,李晟早就注意到了这支被围困的明军,只是他们皆身着禁军甲胄,为首厮杀的将领虽气势不凡,却并未穿着龙袍,李晟一时竟没认出那是当朝天子。
他身后的五千将士,皆是从各地抽调来的精锐,算上昨日赶到的援军,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千人。
而城外的瓦剌骑兵,一眼望不到边,粗略估算足有三万之众,旌旗上的黑狼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晟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心中天人交战:出城相救?可五千对三万,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也先狡诈多端,谁能保证这不是他故意设下的诱敌之计?
一旦城门大开,瓦剌骑兵趁势攻城,岔道城失守事小,京师的北大门洞开,整个大明都将陷入危机。
可若是不出城,眼看着城下的大明袍泽被瓦剌人屠戮,他李晟又于心不忍。
城头上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吹来,隐约能听到明军将士的嘶吼与惨叫,那声音如同鞭子般抽在他的心上。
他身旁的副将急声劝道:“将军,不可冲动!也先贼子狡猾,这定是诱兵之计!”
李晟咬着牙,一拳砸在雉堞上,石屑纷飞,他看着城下越来越多的明军尸体,眼中满是挣扎。
就在他尤豫不决之际,战场局势骤然间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
两道洪流般的铁骑狂飙而来,一面“张”字大旗与一面“杨”字大旗在尘雾中格外醒目,正是张辅与杨洪率领的六千骑兵!
他们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毫不尤豫地率军凿入瓦剌军阵,马蹄踏处,血花四溅,瓦剌骑兵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紧接着,那支被围困的明军之中,一道身披禁军甲胄的身影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穗上的赤金流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只有天子剑才有的标识!
李晟瞳孔骤缩,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李晟更是浑身巨震,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那不是陛下是谁?是提拔他的天子朱祁镇!
陛下竟然亲自披甲上阵,身陷重围?!
“陛下!真的是陛下!”李晟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撕裂了城头的沉寂。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诱敌之计,猛地拔出腰间佩刀,朝着城下嘶吼道:“开城门!全军出击!随我杀出去,直死向前,营救陛下!”
军令如山,岔道城的城门轰然洞开,沉重的吊桥吱呀作响地落下。
五千甲士之中,两千骑兵率先策马冲出,马蹄踏得大地轰鸣,三千步卒紧随其后,手中的火铳与火炮早已装填完毕,闪铄着冰冷的寒光。
这些将士本就憋着一股劲,此刻听闻被围困的是天子,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这可是泼天的救驾之功!若是能救下陛下,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就在今日!
“杀!救陛下!”
“大明万胜!”
“杀鞑子!”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明军的骑兵如同猛虎下山,直扑瓦剌军阵的侧翼。
步卒则在后方架起火炮,随着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呼啸着砸入瓦剌骑兵之中,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火铳手们排成三排,轮番射击,铅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硬生生在瓦剌军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瓦剌骑兵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顿时大乱。
李晟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劈翻三名瓦剌骑兵,浑身是血地杀到朱祁镇身边,哽咽道:“陛下!末将来迟!罪该万死!”
此时的朱祁镇浑身浴血,铠甲上布满了刀痕,手中的天子剑也是鲜血淋漓,却依旧目光如炬。
他看着杀到近前的李晟,又望向不远处正在与也先亲军血战的张辅,摇了摇头,沉声道:“朕不走!老太师还在前方厮杀,朕岂能独自撤退?”
李晟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再劝,一旁的樊忠已然咬了咬牙,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岌岌可危的战局,又看了看朱祁镇决绝的神色,当即抱拳嘶吼道:“陛下!臣愿率麾下残部前去接应老太师与杨总兵!”
“李将军!你把骑兵留给我,速速护送陛下回城,守住岔道城,这是军令!”
说罢,樊忠不等朱祁镇反驳,转身振臂高呼:“尚能一战的弟兄们,随我杀!接应张太师!”
残存的数百禁军将士应声而出,两千骑兵也轰然领命,跟着樊忠朝着战场深处杀去。
李晟见状,心知再拖延下去,陛下恐有不测。
他不再尤豫,对着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几名亲卫立刻上前,半扶半架地护住朱祁镇。
李晟则手持长刀,死死守在朱祁镇身前,厉声喝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末将拼死也要护您回城!”
朱祁镇看着樊忠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浴血奋战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最终,朱祁镇咬了咬牙,任由李晟护送着,朝着岔道城的方向撤退。
身后的厮杀声依旧震耳欲聋,张辅的怒吼、杨洪的咆哮、樊忠的呐喊交织在一起,朱祁镇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片血色战场上,大明的军旗依旧在风中飘扬,而他的身后,是无数为了守护他而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瓦剌!
也先!
你们这些杂碎!
狗娘养的蛮夷!
朕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