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二楼窗台上。
季然推开窗,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
窗台上干干净净,那只昨晚还在嗡嗡叫着扰人清梦的大蚊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摊很难辨认的“标本”,旁边还留着几根极其细微的猫毛。
“这服务,倒是挺周到。”
季然笑了笑,随手清理掉,并未太放在心上。
自从那个【万兽巡夜】的光环开启后,店里的蛇虫鼠蚁确实绝迹了,连带着二楼卧室都清净了不少。
下楼时,胖虎正蹲在柜台上,两只前爪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
“丁铃、丁铃。”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季然走近一看,是一枚有些年头的金戒指,款式很老,戒面上还刻着个繁体的“福”字。
“喵嗷——”
胖虎见季然来了,把戒指往他那边一推,打了个哈欠,眼神里透着股慵懒:
“刚才有个不懂事的小弟叼着这玩意儿在门口玩,说是路上捡的。我看这闪闪的也就你们两脚兽喜欢,我拿着也没啥用,你拿去玩吧,别客气。”
季然捏起那枚戒指看了看。
内圈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主人戴了很多年的贴身之物,不象是随手乱扔的垃圾。
“这估计是哪位街坊不小心掉的吧?回头写个失物招领贴门口好了。”
季然把戒指揣进兜里,也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转身拿起工具,准备去门口干活。
那个简易的“爱心投喂点”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这段时间愿意“招安”的流浪猫基本都进了店里的笼子,剩下的也都各有去处,再摆在那儿反而挡路。
“先吃早饭,吃饱了再干活。”
季然伸了个懒腰,溜达到隔壁王婶的早点铺。
“婶子,老规矩,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平时总是风风火火、大嗓门招呼客人的王婶,今天却显得格外沉默。她机械地把油条递给季然,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愁容,眼圈甚至有点红肿。
“婶子,怎么了这是?”季然咬了一口油条,随口问道,“大清早的谁惹您生气了?”
没等王婶开口,旁边正翘着二郎腿喝豆腐脑的秃头大爷就叹了口气,插嘴道:
“哎哟小季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还没开门那会儿,你婶子跟疯了一样,差点把那一排垃圾桶给翻个底朝天!那身上弄得全是馊味儿,我都劝不住。”
去去去!吃你的豆腐脑!”
王婶瞪了刘大爷一眼,但这一嗓子明显中气不足。她把手在围裙上用力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哭腔:
“我那也是真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早倒垃圾,想把沾上的酸水给擦干净的时候,不小心把手上的金戒指给撸掉了。那是当年结婚时的老物件,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是念想啊!这要是真丢了,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头子……”
说着,王婶的眼泪又在眼框里打转了。
季然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硬硬的,带着体温。
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多问了一句:“婶子,您那戒指啥样啊?”
“就是那种老式的金箍,上面刻着个繁体的‘福’字,内圈还有一道划痕,那是以前干活时候磕的……”王婶比划着名,眼圈更红了。
特征倒是全对上了。
季然心里有了底。他和王婶做了这么久邻居,自然知道这大嗓门的婶子虽然咋呼,但心眼实诚,绝不是那种会为了点钱乱认东西的人。
“那个……婶子,您看看这个?”
季然这才掏出那枚戒指,递了过去,“是不是这个带‘福’字的?”
王婶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一把抢过戒指,死死攥在手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我的老天爷啊!小季你在哪捡到的?我刚才明明……”
“哦,刚才开门的时候,在门口捡到的。”季然笑了笑,并没有提猫的事,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估计是滚到哪个角落里,正好被我看见了。正想着写个失物招领呢,没想到是您的。”
“太好了……太好了……”
王婶破涕为笑,非要给季然免单,还要再塞给他一笼刚出炉的肉包子,“你这孩子,真是婶子的贵人!快拿着,趁热吃!”
季然也没推辞,拿着包子回到店里。
就在他跨进店门的那一刻,脑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快的提示音。
【叮!宗主善用“万兽巡夜”之权柄,解决凡人燃眉之急,此善虽小,却亦是修行。】
季然笑了笑,这系统还挺人性化,做好事不留名,它倒记得给积分,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门口的阳光下,几只流浪猫正慵懒地舔着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毫不知情。季然看着它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拿起锤子,开始拆那个已经不再需要的爱心木板。
猫是收编了,体检也做了,但这最后一步——绝育,却成了拦路虎。
店里虽然有三十多只猫,但这手术费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镇上也有别的宠物医院,但把这么一大批猫送过去,不仅折腾,而且钱也得让人家赚去一大半。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季然下意识地往隔壁看了一眼。
隔着玻璃窗,能看到林晓晓正趴在柜台上,无聊地转着笔。
虽然不象刚开业那天那么惨淡了,偶尔也有一两个抱着猫狗进去看小病的客人(大部分还是季然这边推过去的),但总体来说,生意依然冷清得让人心疼。那台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呼吸麻醉机,估计到现在还没开过张。
“要是能跟这丫头合作,借她的设备,或者干脆让她来主刀……”
季然摸了摸下巴。
这不仅能省一大笔钱,还能给她送个大订单,顺便……缓和一下关系?
“就是不知道这气性大的丫头,消气了没。”
季然想起那天她那句“大猪蹄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算了,再晾她两天。等她自己撑不住了,那时候再去谈,她应该就没那么大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