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店里的灯光有些昏黄。
季然坐在柜台后,手里摩挲着那包只剩下一点底儿的【悟道灵茶】,眼神闪铄不定。
其实,要想破局,要想让那个张总闭嘴,甚至要想在这个县城里横着走,他还有一条最简单粗暴的“野路子”。
那就是——送礼。
但这礼不能是钱,而是手里这包茶。
经过这段时间的验证,季然太清楚这灵茶的价值了。
虽然它不能让人成仙,但那种让亚健康身体瞬间恢复巅峰、甚至能清除陈年旧疾的效果,对于那些身居高位、却被身体病痛折磨的人来说,绝对是无价之宝。
只要他舍得拿出几克茶叶,送给那位局长,或者更高的位置,什么证办不下来?什么张总李总,分分钟都得靠边站。
但是……
季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把茶包放了回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叹了口气。
这种明显超出了现代医学范畴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带来的不仅仅是便利,更多的是不可控的风险。
他虽然有了系统,但他从没自大到认为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世界中心。这个世界很大,既然他能有奇遇,谁敢保证没有别的能人异士?或者没有某些专门研究特殊现象的部门?
现在的他,除了一身稍微好点的力气和几只宠物,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想把他切片研究,或者软禁起来当“制茶机器”,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为了个营业执照,冒这种暴露底牌的风险,不值当。”
季然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在他还在纠结该怎么用常规手段破局的时候。
“丁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铁柱,去招待一……”
季然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才想起来赵铁柱被他派去后街的驿站搬新到的猫砂了,这会儿不在店里。
他只好自己站起身:“欢迎光……”
话说到一半,季然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前些日子一直在小区门口徘徊、却始终不肯进来的中山装老头。
老人依旧牵着那条老迈的金毛。
进门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先用那种锐利而审视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店内,象是在查找什么人。确认店里只有季然一个活人后,他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大爷,您是来找人的?”
季然试探着问道,目光落在那只金毛身上。
这狗的状态比上次见更差了。它几乎是拖着两条后腿在走,每走一步都要大喘气,眼球浑浊,嘴角甚至有不受控制的涎水流出。
“还是……来看病的?”季然看着狗,职业本能让他皱起了眉,“它这状态很不好,心肺功能衰竭,关节也……”
“我是来送它走的。”
老人打断了季然的话。
他的声音很哑,象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送它……走?”季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安乐死?”
老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金毛不再光泽的头顶。金毛费力地抬起头,舔了舔老人的掌心,尾巴勉强摇了一下,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它叫‘猎手’,今年二十二岁了。”
老人看着狗,眼神里满是痛惜,“按照你们的算法,它已经一百多岁了。它太疼了,每天晚上都疼得睡不着。我不想……不想再看它受罪了。”
二十二岁!
季然心中一惊。这在狗界绝对是极其罕见的高寿了,相当于人类的一百三四十岁。
“既然是安乐,为什么不去市里的大医院?我这里只是个小诊所,设备也不全。”季然问道。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颤颤巍巍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季然。
季然接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泛黄的信纸,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爷爷的笔迹!
这分明就是那本《行医手记》里被撕掉的其中一页!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若有不可为之事,当求顺其自然;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方可送行。”
“这是老季当年留给我的。”
老人看着季然,“他说,如果有一天猎手撑不住了,就让我来找他。他有办法让它走得体面。”
季然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老人。
果然是爷爷的故人!
“可是……我爷爷已经走了。”季然轻声说道。
“我知道。”老人低下头,“所以我来找你,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身上有你爷爷的影子。”
说着,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沓厚厚的钞票。
有零有整,有的甚至是很旧的版币,但每一张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我攒的。”老人把钱放在柜台上,手有些微微发抖,“不够我再想办法,只要能让它不疼……让它走得快一点。”
季然看着那沓钱,看着老人那洗得发白的袖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收钱。
“大爷,钱您收回去。”
季然把钱推了回去,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老金毛身上,“爷爷在纸上写了,‘若有未了之愿,当助其圆满’。它虽然老了,身体机能不行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坚持。它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想。”
经过这段时间在系统加持下的锻炼,他能感觉到,这只狗的眼神虽然浑浊,但深处藏着一股执念。它在等,或者说,它在找什么东西。
“可是它太疼了……”老人的眼框红了,“它每天都在抖。”
“我有办法。”
季然深吸了一口气。
他唤出系统面板,目光死死盯着声望商店里那个他一直舍不得买的技能书。
【小回春术(技能书)】
【售价:80声望】
他好不容易攒到了90点声望,本来是留着买“聚灵阵”图纸的,或者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这一买,基本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看着老人那双浑浊却充满祈求的眼睛,看着那张爷爷留下的手札页。
“买了!”
季然咬了咬牙,点击兑换。
【叮!消耗 80声望,习得“小回春术”!】
【剩馀声望:10】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大量关于经络、穴位和灵气引导的知识刻入了脑海。
季然绕出柜台,蹲在老金毛身边。
“大爷,我虽然不能让它返老还童,但我学过一套推拿手法,能暂时止痛,甚至能让它恢复一点体力。”
说完,季然悄悄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如今已经变小了一些的【下品灵石】。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经过灵茶改善,但毕竟没有正式修炼过,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灵气可调动。想要施展这种法术,只能借用这块灵石当外挂电池。
季然闭上眼,按照脑海中的法门,极其小心地引导着灵石内那股纯净的能量。
【小回春术,发动!】
能量顺着他的左臂涌入身体,象是一股温热的水流,经过经络的转化,最终汇聚到他按在金毛脊背上的右掌掌心。
随后,这股借来的灵气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经过他双手在它体表的游动,渗透进金毛那衰老的躯体里,温养着它那枯竭的脏器和疼痛的骨骼。
“呼……”
原本还在痛苦喘息的金毛,身体猛地一震。
紧接着,它那一直颤斗的后腿慢慢平静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深长。它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久违的、安详的叹息。
十分钟后。
当季然收回手,满头大汗、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一样虚弱地站起来时。
那只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老金毛,竟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老态龙钟,但那种时刻折磨它的痛苦显然已经减轻了大半。
“这……这……”
老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它……它站起来了?”
“只是暂时缓解痛苦,治标不治本。它的寿命……确实快到了。”季然实话实说,有些虚弱地擦了擦汗,“但我刚才检查了,它体内有一股气撑着。大爷,把它寄养在我这儿几天吧。我会用这种手法给它续命,咱们一起找找,它到底在等什么。”
“等它心愿了了,再让它体面地走。”
老人看着重新站立的老伙计,老泪纵横。
他颤斗着抓住季然的手:“好……好!听你的!小季大夫,谢谢……真的谢谢!”
老人颤斗着把牵引绳交到了季然手里,那动作郑重得象是在进行某种交接仪式。
就在季然接过绳子,感受到老金毛那微弱却坚定的体温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种肃穆的混响,突然响起。
【叮!触发特殊机缘任务:忠魂的最后执念】
【任务目标:维持功德灵兽猎手的生命体征,并助其完成最后的执念。】
【任务描述:这是一只背负着赫赫战功与无尽遗撼的忠诚生灵。它本该魂归天地,却因一道未完成的指令强撑至今。肉体虽朽,魂火不灭。请宗主助其圆满,送这位老兵最后一程。】
“未完成的指令……”
季然看着脚边那只即便痛得发抖,依然努力保持着卧姿的老金毛,心里对它的敬意更重了几分。
……
安顿好老金毛,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老人。
季然刚准备关门歇会儿,恢复一下消耗的精力。
“老板!俺回来了!猫砂搬完了!”
赵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门口响起。他扛着两袋五十斤重的猫砂,健步如飞地走了进来。
“放库房吧。”季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赵铁柱刚放下猫砂,手里拿起水杯正打算喝呢,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刚走不远的老人背影。
他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老板,刚才那是谁啊?看着背影……咋这么眼熟呢?”
“一个来给狗看病的老大爷。”季然指了指笼子里趴着的老金毛,“那是他的狗,叫猎手。”
“猎手?”
听到这个名字,赵铁柱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笼子。
当他看清那只老金毛的模样,看清它脖子上那个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样式极其特殊的旧项圈时。
“哐当。”
赵铁柱手里拿着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个一米九的铁塔汉子,此刻眼睛瞪得象铜铃,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猎手……真的是猎手……”
他猛地冲到笼子前,死死盯着那只狗,眼框瞬间就红了。
“铁柱哥?你怎么了?”季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老板!”
赵铁柱猛地转过身,声音急促得象是机关枪,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焦急,“刚才那个人……往哪走了?!”
“就……往小区东门那边……”
话还没说完。
“老板!俺请个假!马上回来!”
赵铁柱连围裙都来不及摘,象是一头失控的公牛,推开门,朝着老人离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出去。
“哎!铁柱!”
季然看着铁柱狂奔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笼子里那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抬起头望向门口的老金毛。
“看来……这回是真遇到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