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点灯的房间内，漆黑如墨，步澈睁开了眼眸。
吐出一口浊气，体内气血逐渐平息下来，血瓷气丹功这门八品气血功，如今虽然才刚入门，但用来调动气血，却是比薛家气血功快太多。
换上黑衣，戴上斗笠，将包裹背好，确认所有东西都贴身携带后，步澈打开了客栈的窗户，跃然而出。
悄无声息的落在雪地中，脚尖一点，混元步施展开，整个人在雪地中如游蛇般驰掠出去。
天姥城没有宵禁，街道的热闹位置，偶尔能见得人影。
但是入夜后，城门就会封锁，禁止出入。
步澈裹挟在黑袍之中，用黑布遮掩脸颊，露出两只眼眸，额前留海拨弄下来，遮住额头微微隆起的泥丸宫。
内里的异变精神极其活跃。
自从上次碎了一尊血瓷，异变精神又比之前壮大许多，好似打破了阻隔般。
就象是从沸血，突破到入劲时候一样。
步澈不知道精神强度如何划分，便给之起了个“破限”之名。
如今的精神，乃为第一次破限。
取出了舆图，步澈按照舆图上标记的位置，飞速奔走，不消片刻便抵达了鬼瓷黑市局域。
入眼看去，竟真是一座灯火通明的春楼！
莺莺燕燕，脂粉的味道，不断的溢散而出，姑娘们大冬天的，露出一大片白嫩肌肤，看的步澈眼花缭乱。
这栏杆好白！
步澈收敛心神，再白也不能动摇他的心智。
他默不作声前行，朝着春楼之中走去。
尚未入门，便有老鸨凑了过来：“客官，可有指定的姑娘啊？”
步澈顿了下，眉头一蹙，勤意告罄的焦虑感，让他现在对女人不感一点兴趣，只想要用羊角锤……狠狠的碎瓷！
取出了那枚黑色令牌，给老鸨看了一眼。
“哎哟，客官里面请！”
老鸨脸上更加热情，带着步澈进入到了这座名为“醉香楼”的春楼之中。
“客官要不要先放松一下？”满脸脂粉的老鸨抛了个媚眼。
“不需要。”步澈语气淡漠。
老鸨闻言，驱散了汇聚而来的莺莺燕燕的姑娘们，带着步澈来到了醉香楼一层的小小侧门前。
“客官，用你的邀请令打开门户吧，门后便是客官想去之所。”老鸨收起了不正经，淡淡道。
在门户旁，果然有一个令牌型状的嵌入口。
将令牌塞入其中，好似触动了机关，门户自动打开，老鸨躬身。
步澈扫了黝黑的环境一眼，没有任何尤豫，大踏步入其中。
入了门户，眼前景象壑然一变，背后竟然是一座庄园府邸！
面积极大，密密麻麻的摊子布列。
“想要什么，自己去摊子前讨价还价，也可以以物换物。”
“在鬼瓷黑市之内，禁止动手，出了黑市之后，十里范围之内，醉香楼保你安危，出了十里，生死自负。”
沙哑的声音从耳畔响彻。
步澈便看到了一位戴着猴子面具的老者，双手交拄着根破木拐杖，盘坐于入口的大石头上。
“小家伙，想要买什么？”
“第一次来黑市的顾客，都会得到老夫的指引。”
猴脸老者沙哑说道。
步澈闻言，倒也没有客气，用气血压粗嗓子，沉声道：“我想要购买……废弃的鬼神瓷像。”
废弃的鬼神瓷像？
猴脸老人面具下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瞳，看了步澈一眼。
“有点意思……”
“这个要求，真少见，一般人拿废弃瓷像毫无用处。”
“不过问题不大，往前走，第十三个摊子就是了，那里会有你想要的东西。”
猴脸老人沙哑说道。
步澈闻言，顿时抱拳谢过，便欲要朝着老人所指方向而去。
然而，一根破木拐杖便横在他的身前。
“小家伙，问路费啊，问了……得付钱，一枚银平安，谢谢。”
“这是规矩，一枚银平安，保平安啊。”
步澈一滞，歪了下脑袋，死死盯着猴脸老人。
这是遇到黑中介了？
“好。”
步澈本着来交易，不想闹事的心思，肉疼的支付了一枚银平安钱。
猴脸老人这才放行：“这钱不会白拿你，你要废弃的鬼神瓷像，这玩意都被官窑、民窑以及各大世家拢断，也只有十三摊那人才能弄到。”
“你自己去问，问不到的，反而容易被盯上。”
步澈闻言，没有回应，径直踏足黑市之中。
黑市之内，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布帛一铺，东西一摆，就是摊子，有的东西可能还沾染着鲜血。
也有鬼妖兽肉，也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瓷药，甚至步澈还看到了珍贵的瓷兵。
只是那价格，步澈听别人问了一嘴，就立刻离去。
很快来到了十三摊，然而，步澈的脸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因为十三摊钱，摆着一张破布，戴着猴脸面具的老人，拄着拐，笑呵呵的坐在那儿等他。
破布之上空空如也。
“阁下……诈我？”
步澈声音沙哑，沉声说道。
“非也，老夫一般不开摊，你不是要废弃的鬼神瓷象吗？只有老夫能卖，九品的一尊废弃鬼神瓷像，一枚银平安。”
“八品的，一百枚银平安。”
“七品的，一枚金平安。”
“小兄弟，你要哪种的？”猴脸老者笑呵呵道。
步澈五指悄然攀附到腰间，抓握住羊角锤，面色冷厉。
“你先拿出一尊给我看看，破布上什么都没有，我如何信你？”
“嘿嘿，这好办。”猴脸老者屈指一弹。
随后，在步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破布上便出现了一尊破旧的九品地只鬼神瓷像。
密麻复盖七十二道裂纹！
隔空取物？
空间宝物？！
这老头……什么来路？！
“九品的，我先要十座。”步澈沉声道。
猴脸老人眯眼一笑，在破布上一点，顿时出现了十尊布满裂纹的鬼神瓷像。
“全是九品的，都在这儿了，你再要也没了。”猴脸老者摊手。
步澈深吸一口气，心头早已震骇万分，真特娘隔空取物啊！
若非戏法，就乃真大佬！
没有半分尤豫，步澈立刻取出十枚银平安，双手递给了老者。
“收好瓷像。”
“下次要，再来寻老夫，八品的，七品的都可以啊。”猴脸老人收了钱，心情不错，眯眼笑呵呵。
步澈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前辈说的如此神通广大，那血瓷教的血瓷……您老能弄来不？”步澈屏蔽口鼻的破布下，声音沙哑且低沉。
气氛好似在刹那间，凝固住了似的。
猴脸老者盯着步澈看了片刻，沙哑的声音，嘿嘿怪异笑了起来。
“血瓷教的腌臜货，老夫嫌弃的很，得加钱……”
“不过，血瓷教的玩意，你小子居然也敢要……不怕血瓷教顺着血印，顺藤摸瓜追上来啊？”
血印？
步澈眉头一皱……
而见到步澈的反应，猴脸老者心中顿时有数，这人大抵非血瓷魔教教众。
沙哑大笑声再度响起。
“这破布送你了。”
猴脸老者抬起手一探，顿时破布四角卷起，将鬼神瓷像给包裹起来。
步澈单手拎起，入劲后的力量，举起这些鬼神瓷像根本不是问题。
翻身将包裹背在背后，步澈抱拳作揖。
“还要什么，都可以来寻老夫。”
猴脸老者笑眯眯道。
步澈想了想，准备离去的步伐一顿，回首问道：“前辈这儿……可有炼神法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