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风雪呜咽,好似狼嚎!
寂冷的风,不住从衣服缝隙中钻入,让人彻骨冰寒。
张恒远和他所邀请的那位武师,一人提着长刀,一人提着长枪,大踏步朝着后山方向奔走,大雪下的山岭,白茫茫一片,雪更是厚超三尺,一脚踩下,深深嵌入,复又拔出,方能艰难跋涉。
步澈远远的吊在二人之后,身穿黑袍,戴着斗笠。
随着修为入劲,目力变强了许多,加之异变精神,保持一个距离,能让张恒远跟他的帮手不曾发觉。
张恒远最终还是等到了接近子时再出发,他出生于这个下埔村,对于后山自然也熟悉的很。
不过,再怎么熟悉,想要在偌大的深山中寻人,也非容易之事。
万一错过了时间,导致赵赖子等人撕票,那张恒远可就悔不当初了。
而在张恒远踏足到后山局域的时候,那漆黑的夜色中,便有一抹火光乍现,那是火把的火光,在黑夜中极其显眼。
步澈眯起眼,眉心突突直跳,雪花在眼前飞速卷动,远远眺望,隔着许远,隐约认出那人好象是赵赖子的一个跟班。
这跟班早就等侯着,用火把来指引张恒远。
步澈压了压斗笠,吐出一口气,脚下混元步踩踏而出,飞速窜出,跟了上去。
入了山,树木繁多,等于说遮掩物更多,步澈也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形。
心头剧烈跳动,血液流动加快,莫名的激动。
今夜他是抱着杀人的心思来的,想要给小刘报仇,但是……杀人的决心有,但真没有经验,自然会生出几分紧张。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与人打架的事都没有怎么经历,今夜的行动,对他而言自然是不小的考验。
但步澈今夜还是来了,除了给小刘报仇的想法外,也是给自己练胆!
生在此世,如履薄冰,若是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未来只会被人啃食个干净!
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尝试杀人,总好过之后被人杀。
火把在密林中十分的明显,步澈远远跟着,不起声响。
跋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抵达了位置,步澈举目眺望,可以看到半山腰处,有一间复盖厚厚积雪的木屋,木屋周围插满了火把,更有一个巨大的篝火,在冰天雪地中燃烧。
张恒远和他的帮手被指引的来到此地。
木屋打开,虎爷等一行人从中走出,除了虎爷和赵赖子之外,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张恒远与他们对谈了几句,最后一个人进入了木屋之中。
而他所邀请的那帮手,则是被驱离出了十丈远,隔绝在外。
轻叹了一口气,把柄在虎爷手中,张恒远也是身不由己,这木屋都敢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步澈身躯贴着大树树干,一呼一吸都逐渐放缓,眯眼继续盯着木屋,心中思索该如何动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耳畔只有呜咽的冷风!
忽而,一声凄厉无比的哭嚎从那木屋之中炸响,继而木门“咔擦”一声,炸的四分五裂!
张恒远棉衣之上,满是血迹,怀里抱着个被一柄长枪贯穿身体的小女孩,双眸通红,模样癫狂!
“赵虎——!!!”
张恒远从木屋之中冲出,抱着尸体蹲在地上,怒吼不休,片片雪花在他周身炸开。
“好你个张恒远,竟是提前叩开了入劲关?!”
“那更留你不得!”
木屋之内,两道身影飞速窜出,其中一道更是捂住的腰部,腰部插着一柄长刀,正在不断流淌出鲜血。
虎爷咬牙切齿,眸光中满是杀机,死死盯着张恒远。
没有想到张恒远居然能提前叩关,成为入劲武师,将他给阴了一波。
“是你害死了你妹妹,你若不反抗,我们打断你的腿,废了你的劲气,一切就都好说!”
虎爷哼哧着热气,死死盯着张恒远,满面狰狞。
“可是你居然敢阴老子!那就让你妹去死!你也得死!你全家都得死!”
“上!”
虎爷嘶吼一声,宛如虎咆,回荡在山林之中。
而木屋之前,乱战刹那爆发。
张恒远邀请的那位帮手,低吼一声,手中的长枪拖拽,在雪地中扯出一道雪龙,悍然扫出,将赵赖子的几个根本给生生抽飞,竟也是一位入劲武师!
很显然张恒远为了今日也是做足了准备!
但虎爷这边,似乎早就知道张恒远会请帮手,所以除了他自己之外,还邀请了两位黑虎帮的入劲武师!
“赵赖子!你特娘的若是敢赖老子的帐,老子一定打断你的手和腿!”
虎爷捂着腰间伤口,恶狠狠的看向躲在一旁的赵赖子。
“那哪里敢啊,我若拿了十七房柳管事赏赐的奖励,一定献给虎爷!一定的!”
赵赖子赶忙唯唯诺诺,躬敬无比。
“上,带上你的弟兄去围攻他们!”
“今夜就把他们给做掉,尸体扔出去喂野狼!”
虎爷受了伤,凶戾无比,恶狠狠的骂道。
乱战爆发,木屋之前,一群人厮杀在了一起!
跳动的篝火在白雪上映照出一群人乱战的影踪,扭曲象是一团深渊中爬出的怪物。
……
……
呼呼呼——
风浪呼啸,在张恒远撞碎木屋杀出的时候。
步澈便立刻取来一条黑布,蒙住面颊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斗笠下压,顶开风雪,从腰后摸出羊角锤,便沉下呼吸,贴着一棵又一棵大树树干,窜动而出,于阴影中飞速奔走!
张恒远与虎爷对骂,他在奔走。
张恒远被围攻厮杀,他仍在奔走!
目光锁定了那受伤的虎爷,既然受伤了,自然是他的第一目标!
眉心异变精神“突突”跳动,让步澈脑海无比清明与冷静,攥握着羊角锤,围绕着周围山岭的黑暗而奔走。
目光则从黑暗中时刻锁定着木屋前的混战。
张恒远与他的帮手很是悍勇,动作大开大合,气血喷薄,战斗力极其强悍。
不过,终究是有种寡不敌众之感,被虎爷安排的两位入劲武师率众围攻之下,身上不断添彩。
虎爷眸光满是凶横,他踏足到木屋之内,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包裹,他将包裹摆在雪地中。
轻轻的解开包裹,竟是露出了一尊布满裂纹的鬼神瓷像!
只是……
这尊鬼神瓷像,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白瓷、青瓷等等,反而是一尊,好似浸泡鲜血的,血色瓷像!
瓷像烧成的姿态,乃是一尊狰狞的四臂神明,各握四柄不同的武器,分别为剑、斧、匕首、锤子……
“张恒远,老子要用你的血,祭祀老子的血瓷!助老子修成血瓷气血功!”
虎爷怒吼,随后将沾染腰腹伤口鲜血的手掌,狠狠的拍在了血色瓷器之上。
那布满裂纹的瓷器,竟是一呼一吸间,将血液尽数给吸了进去。
“血瓷教的血瓷?!”
“赵虎!你居然拜血瓷魔教!”
而张恒远和他的帮手,在看到虎爷拿出的血色瓷像后,面色顿时大变!
虎爷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你们死了,就谁都不知道了!”
他的眸光中攀附上了血芒!
“受死吧!”
……
……
黑暗中,步澈裹挟在黑袍中,飞速的窜动,从黑暗中窜出,贴在了木屋的背面。
此刻他失去了正面的视野,只能通过声音来判断。
“血瓷?血瓷教?”
什么东西?
步澈心头疑惑,但是现在却非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背抵着木屋墙壁,暗自运转薛家气血功,那被打散融入到筋皮中的劲气,顿时凝练而起,在手臂之中飞速的转动,使得手臂力量大增!
脚步轻踩,不起声响!
咚咚咚——
心脏紧张的加速跳动!
近了!
更近了!
视线,终于看清!
下一刻,他动了!
脚尖在雪地中猛地点落,炸起一蓬雪花,继而整个人从背面墙的阴影中,脚踩混元步,快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攥握羊角锤,凶戾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