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第二位勤人,步澈还是十分期待的。
甚至已经定好了诸多候选,孔慈师兄、林秋雅师姐、张恒远,还有周老!
这些人,都是步澈接触的,大抵可以收录成为勤人的目标。
不过,步澈压下心头的起伏与躁动,暂时先不去管这些,收录勤人的事情,还要等他将真正让多勤种冷却了才可以。
步澈紧了紧背上的包裹,笑容璨烂。
昂首挺胸撞开风雪,漫步而行。
有钱了,今天去酒楼,可以喊伙计兄弟给自己多加半斤牛肉了!
武师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来到了练武场,周老早已教导完了唐桑,带着唐桑不知道去了何处,虽然暂时成为了周老弟子。
可是周老的偏心也是很明显。
自己只能算是个便宜弟子,而唐桑……才是被周老看重,真正当成衣钵传人来培养的“爱徒”!
“武道根骨……这玩意,能改变与提升吗?”
步澈有些头疼,实际上,他也感受到了武道根骨带来的区别。
若是他的武道根骨更好一些,是不是加持勤意的效率就会更高些?
看到周老和唐桑不在了练武场,步澈便不急着离开,将包裹放在一旁,从中取出了那盒野山参,揪下一根山参须,含在口中。
甘甜的参味立刻从唇齿之间晕染泛滥开来。
象是催化剂般,参味入喉、入腹,瞬息体内的气血,象是油锅下水,沸腾不休。
滚烫热流涌动,步澈五指攥握,开始演练战身拳锤。
这五十年野山参的药性,甚至都不比一份沸血瓷散弱多少!
剩馀的一年勤意,也直接被步澈选择加持!
飞雪静静的落下,在岁月静好的拱卫中,有种散漫,继而被一只滚烫如烙铁般的拳头砸中,瞬间砰的炸成了飞粉!
嗤嗤嗤——
步澈身上,热流蒸腾,白雾朦胧,整个人不断蒸腾着氤氲。
“呼呼呼——”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缓缓收功,浑身骨骼彼此摩擦发出了“咔咔”脆响!
眼前,剑气溯流光,交织成提示。
……
最后一年的勤意,终究还是加持用掉了,至此,步澈从许爷身上薅来的十年勤意,彻底用光!
“感受不到一丁点勤意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步澈嘀咕了一句。
又继续练了会儿拳法,没有了勤意加持,那种练一次拳,仿佛有一年时光交叠的感觉消弭无踪。
让步澈颇为不适。
“必须早些弄来勤意啊!”
步澈心中对于收录新的勤人,愈发的渴望起来。
没有勤人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收拾起东西,步澈大踏步离开了院子,今天他没有穿碎瓷坊的学徒棉服,反而穿着简单的薄棉衣,运转气血以驱散严寒,用严寒来刺激自身,时刻保持气血运转。
踩踏在铺就一层厚雪的松软长街地面,很快就来到了那家香味与热气喷薄不休的酒楼之外。
然而,入了酒楼,前两日熟悉且热情的伙计却并未出现。
步澈顿了一下,感觉到诧异,难道伙计兄弟今天休息吗?
很快新的伙计跑了过来,招呼步澈往里坐。
“那个,你们之前的伙计呢?”步澈寻了位置坐下,心中疑惑,还是忍不住询问道。
张口之后,步澈却是忽然想起,他连伙计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新伙计看了步澈一眼,打量步澈穿着的衣裳一眼,才是小心斟酌的开口:“客官说的可是小刘?”
“那个偷听包厢客官秘密,结果被黑虎帮的虎爷打了一顿的小刘?”
新伙计说道。
步澈心头一咯噔,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伤势如何?”步澈深吸一口气,赶忙问道。
“不太好,今天被拖走的时候,一直在吐血,那虎爷……可是入劲武师,岂是小刘那瘦弱身板能扛得住的。”
“邦邦两拳,小刘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几个窑窟的学徒,还补上踹了几脚。”
那伙计只当步澈是来凑热闹的客官,倒也没有怎么隐瞒,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步澈面色阴沉如水。
“那虎爷是真凶啊,个头不大,出手极狠,不过小刘偷听在前,掌柜甚至都只能来赔罪,吃下这哑巴亏,咱伙计的命……唉,不是命啊。”
步澈吐出一口气:“没报官吗?”
那伙计闻言,怪异的看了步澈一眼:“客官说笑了,小刘可没户籍,报官没用的,再说官府那边指不定帮谁呢……”
新伙计摇了摇头,似乎对步澈天真的话语有些无奈,不再说什么,跑去帮步澈切牛肉去了。
新伙计端着牛肉过来,并没有如小刘那般送一小壶温好的黄酒,也没说什么漂亮话,步澈也不以为意。
“帮我把肉包起来,兄弟你可知道小刘住哪里?”
步澈问了句。
那伙计诧异,多看了步澈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伙计小刘的住址告诉了步澈。
打包了牛肉,步澈很快就离开了酒楼,心中有怒火翻涌,五指攥握,青筋在手臂上弹抖而起。
按照伙计说的地址,来到了小刘的住处。
塞里街街尾一片破旧的民宅局域,寻到了位置,步澈叩响了门扉。
门户打开,一位身穿破布棉袄的妇人出现,警剔的盯着步澈。
步澈表明来意,说是小刘朋友,来寻他的。
那妇人闻言,才是松了口气:“小刘是孤儿,难得有朋友,进来吧,这一次小刘犯了事,挨了打,对方下手太狠了,怕是……”
步澈入了院子,院子内许多户人家合住在一起,小刘的房间在角落,门轻掩着,浓郁的药味从中弥漫而出。
步澈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水。
他推开门,踏到了屋内,屋子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床榻上,小刘面色苍白如纸,他的胸膛深深塌陷,眼窝中的眼睛都好似失去了神光。
“小刘兄弟!”步澈低声喊道。
小刘回过神来,艰难扭头看来,见到步澈的时候,眼眸中恢复了神光,似乎有几分激动的要起身。
但一动就满脸痛苦,张口咳出鲜血,继而便是不断的呕血。
“别动,你躺着就好。”
步澈赶忙将他扶好躺下,看着伙计小刘的模样,心中无名怒火跳动翻涌。
他从包裹中取出了野山参,折下几根山参须,喂给了小刘服下,不敢喂多。
小刘服了山参后,脸色缓和了许多。
“澈哥儿,我没事……躺些天就好了。”小刘苦笑说道。
“是我不小心了,偷听时候,碰触了杯盏,惹了动静被发觉……”
“不过,澈哥放心,我没有说与你有关,这事我一个人扛下来了。”
小刘气喘吁吁说道。
“别说了,我去寻医师。”步澈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让他好好休息。
随后,便离开了房屋,去找寻医师。
来到塞里街有名的医药坊,步澈直接邀请了一位医师出诊,单出诊费便需要二十枚平安钱。
带着医师急匆匆的来到小刘住处的时候。
那妇人看到步澈,欲言又止。
步澈心中顿时有不太好的预感,进入到小刘屋内,便发现小刘已经躺在床榻,那年纪轻轻便布满老茧的手,垂落于棉被之外,一动不动。
没了声息。
轰——
步澈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闷响。
医师急忙走过去给小刘把脉,查看伤势,叹了口气。
“入劲武师所为,一股劲气在其体内游走,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能多活这么片刻,也是你喂的那两三根野山参吊住的了。”
“你就算整根野山参给他服用也没用,内腑早已在劲气破坏下,开始溃烂了,神仙难救。”
医师摇了摇头,无奈叹气。
“小伙子,你尽力了。”
他从袖兜中取出了二十枚出诊的平安钱,塞还给了步澈,遂是迈步离开了。
“小哥,小刘让我托句话告诉你。”
“明日,下埔村,子夜,张之妹。”
妇人说道,她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小刘嘱托,她还是说了出来。
步澈眼神有几分木然,他取出了一枚银平安,让妇人帮忙安置下小刘,也不管妇人说一枚银平安给没有天姥城户籍的小刘处理后事实在太多。
步澈飞速的窜出了小刘住所。
整个人在冰天雪地中,木然的走着,冰冷的雪,落在了他的脖子根,刺骨冰冷,让他缓缓清醒过来。
他仰起头,一片雪打着转,落在他的眉心,眉心囊鼓跳动的异变精神,好似在咆哮,让他脑子无比清醒。
清醒的认知到这个世界,乃是一个吃人的世界,生命在此无比脆弱。
“虎爷……赵赖子……”
步澈闭上眼,五指攥握成拳。
他跋涉在风雪中,很快就回到了学徒院子。
刚到门口,便碰到了准备出门的赵赖子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