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熙和卡俄斯愕然地对视着,在那一刻,白熙清楚地洞明了情况,但他下意识无语凝噎。
随后,回首,看向了在自己身后的爱丽丝。
在这一刻,方才的所有痛苦仿佛都已经在爱丽丝身上消失了。不再有黑血流下,也不再有痛苦神色。
她只是回到了那个平常的小女孩。
卡俄斯也看向爱丽丝,眼神在那一瞬变换了很多次,直到最后,才长声叹息,垂下了头。
“爱丽丝。”
他用有些沙哑与疲惫语气开口说道:
“我今天有些事情,可能要早些离开了。”
爱丽丝闻言,轻轻抿了抿嘴唇,但还是乖巧顺从地点了点头。白熙见状,不由得在心中暗叹。
终究是个缺爱的孩子啊。
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摸摸爱丽丝的脑袋,但爱丽丝却伶敏地避开了他的动作,一时让白熙有点尴尬。
“白先生,跟我一块走一趟?”
随后,卡俄斯转向白熙,口中飞快地问道。白熙只是一瞬思索,随后,点了点头。
“再见啦,乖孩子小姐。”
他扭向爱丽丝,挥了挥手,说:
“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教你什么才是朋友吧。”
爱丽丝轻轻点头,一只手背到身后。而后,白熙和卡俄斯对视一眼,匆匆跑出了地下室。
哪怕是白熙也想知道,自己就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两人快速离开了地下室。而在地下室紧闭的大门后方,爱丽丝的脸色迅速地苍白下来。
她没法咳嗽,只是看着指尖凝结的黑血,感受着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烈疼痛,再一次将那可爱的面容变得扭曲。
那是足以在一瞬间将人的理智摧垮的疼痛。
这疼痛自从刚才,就从来未曾废离。爱丽丝做的,只不过是在白熙和卡俄斯面前,藏起了这份疼痛而已。
很难,但她做到了,不是吗?
她的嘴角勉强扯起一抹苍白的笑容,低声呓语着:
“还好,没有让他们担心啊……”
于是,幼小的女孩慢慢倒在了地下室里,无声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忍耐着这份疼痛。
于孤独的寂静之中。
……………………
稍早一些的时候,在白熙与卡俄斯对峙时,奈提斯正走在曼斯菲尔德庄园里。
她看着这座庄园,随意地散步着,完全看不出是否有什么目的地所在。
当走过每一个花丛的时候,她便驻足停留,饶有兴致地捻起花骨朵,似乎在欣赏这份美好一样。
她简直是这个庄园里,在此刻最无关紧要,最无所事事的人了。没有人来找她,因为她和所有人无关。
她仿佛也乐得如此,好象仅仅只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象是等待着眼前这株花骨朵成熟一样,等待着自己所期许的事情发生。
“奈提斯小姐。”
突然间,有一声轻声的叫唤在奈提斯身后响起。
奈提斯回头看去,却看见了那一直以来和自己鲜少交流的朋友:江灵依。
“啊,是白的助手啊,有什么事吗?”
于是,奈提斯欣然颔首,向她张开怀抱,询问道。
“没事,只是散步的时候刚好遇见您,就顺路打个招呼。”
江灵依摇头,神色平静地回答着这个问题。奈提斯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那么,要一块赏花吗?”
她突然没头没脑地提出了邀请,江灵依愣了一下,却也点了点头。
“好啊。”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跟到了奈提斯的身后。而奈提斯则在前方带路,跟江灵依漫步在花丛之中。
“我很喜欢这里的花啊,江。”
奈提斯一边看着这些花骨朵与少数盛开的鲜花,一边头也不回的说:
“未成熟的事物总是让人抱有期待的,你说呢,江?”
“我吗?”
奈提斯的身后,江灵依的声音传来。她似乎在思索。然而,片刻后,江灵依的轻叹传出。
“可惜,我体会不到那种美感。比起花骨朵,我更喜欢落花。不过,当然还是盛开的鲜花最好了。”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我很喜欢。”
江灵依说着,似乎想起了某个人,无声沉默。
“那可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啊。毕竟,只是看花却搬不进自己的花园里面,会让人嫉妒的发狂啊。”
奈提斯调笑着。
在她的身后,江灵依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旋即,将早已拔出三寸的剑彻底拔出,插入了奈提斯的后心。
如此突然。
她的声音冷得象三月的霜:
“所以,别动我的那盆花!”
在那一瞬间,钢剑旋转!
【自动命中!要害命中增加1d4伤害!】
奈提斯愣了一下,感受到后心钻心的痛,嘴角却咧开笑容,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江灵依的叹息声。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啊。”
她喃喃着说,但随后,一顿,又补了一句:“幸好,还有点别的补救措施。”
在那个瞬间,奈提斯听到咔的一声轻响。随后,她瞪大了眼眸。
毁灭的破坏力量那一刻在她的身后绽放,带着金色的耀眼辉光扫荡着一切,狂暴地呼啸着,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就仿佛毁灭的降临!
在那一刻,奈提斯瞪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却没有看向身后江灵依的方向,而是朝着天边的某处看去。
“为何……?”
她困惑不解的发出了临终的梦呓,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为什么,【她】的力量会跨越如此之远,抵达此处?
在那个瞬间,疑问伴随着毁灭的长眠消亡,奈提斯缓缓倒地,但最后,她却出自于本能地留下了一句话:
“别以为这样就会结束……”
“我们的旅途还远远没有抵达终点,让我们在时间的尽头相遇……”
伴随着话语在空中消散,奈提斯的尸体面朝下倒地,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窟窿,黑色的凝血沿着窟窿流淌在地面上。
江灵依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口气,收好了染血的剑锋,从腰间摸出一包女士香烟。
随后,点燃,静静地坐在了奈提斯的尸体旁边,缓慢而沉着地给白熙编辑了消息并定时发送。
直到日常巡视的管家走到这里,看见了奈提斯的尸首,稍稍一愣,丢下了水壶,连滚带爬地尖叫着奔向庄园,嘴里还一直大喊着“杀人啦!老爷!快来啊老爷!”之类的丢人话语,涕泗横流。
江灵依才终于从口中喷出了第一口香烟的烟雾,看着燃烧的烟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许久,她丢下了香烟,站起身来,从容地接受了面前阴沉着脸的雷顿递上来的手铐。
不由得,面露微笑。
对着远处正在向前匆忙赶来的白熙,挥手致意,微笑张口。
白熙看清楚了她的口型:
“待会儿先来找我。我交代明白后,接下来的,就交给你了。”
他停住脚步。在阳光下,江灵依脚下的烟头发出熄灭前最后一缕烟火。
而她脸上的那个笑容,在璀灿的阳光下,那般平静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