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应允,罗伊直接带着狗朝渔夫迎去,
刚一靠近,渔夫就招呼道:“大师,新打的鱼,给你来两条。”
罗伊笑了笑道:“这么早就打渔回来了?”
渔夫笑着回:
“我也希望能在家里躺着,鱼就游到我家餐板上。
“但很明显,永恒之火并没有这么全能。
“我就只能趁着日出前鱼儿在浅水觅食时忙活了。
“所以大师,要不要来上几条鱼,前两条免费,剩下的全部半价。”
“那我只要前两条行不行?”罗伊逗趣道。
“那我还能再喝一杯烈酒吗?大师!”把鱼桶递了过来道:
“昨晚大师你是怎么回我的,今早我就是怎么回大师你的。自己挑,大师。”
罗伊笑了,笑得很开心,道:
“那我还是付半价把这一整桶鱼都买走吧,顺带你附赠我些你知道的消息。”
罗伊掏出了长老帮他置备的钱袋,那里面有23枚奥伦,是杀水鬼的酬劳。
“大师,我婆娘要是知道我是这样做生意的,准会夸我是个做生意的好手。17条鱼,合共16个铜板,半价的话是8个铜板,大师。”渔夫欣然道。
罗伊直接丢过去一个奥伦(10铜板)道:
“都给你了,不用找了,我们还是谈谈村里的情况吧!”
“大师,你就是问老铁匠几天去一次西头寡妇家,裁缝家婆娘那个点会下河洗澡,磨坊主儿子最喜欢那个羊僻股,我都给你说的一清二楚,毫无保留。”
渔夫拍着胸脯保证道,他平常一桶也就卖几条,剩下的都是自己家吃,根本卖不到1奥伦。
“倒也……嗯,我们还先聊聊你们村近两年有什么不寻常的变化吧!”罗伊紧急刹住了八卦的念想。
渔夫道:“那能有什么变化?不过是磨坊家的羊会叫了,寡妇更骚了,孩子长大了,姑娘嫁人了,哦,我家婆娘还会打我了,该死的,提起这个就让人生气,对了,大师,你们外地来的,那外面的,男人能一天打婆娘两次吗?”
“外面的也一样,而且男人一天挨婆娘两次打的更多,我还见过有用鞭子的呢。”杰洛特耸肩插话。
“这个提议不错,大师。”渔夫秒懂回着。
罗伊一头黑线,连忙纠正道:
“我是说,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搬来的搬走的,过世的,嫁进来的,或出生的,这些变化,毕竟怪物迁徙的概率可比人小的多了。”
渔夫想了想道:
“裁缝婆娘是两年前嫁进来的,去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家婆娘是今年嫁过来的,有点生不出蛋,虽然她总骂我是不会耕地的牛,还有……
“猎人哈克他爹是今年年初死的,他老婆是这个月新婚的。
“对了,莱拉的鱼做得不错,你们住在她家算是有口福了。”
“昨晚的鱼味道确实不错!”杰洛特摸着下巴道。
罗伊没理会杰洛特的插科打诨,而是抓着重点问:
“哈克他爹是怎么死的?详细说说呗?”
“那还能怎么死的?他家世代都是猎人,前两年哈克的前妻死了,再加之村子后林猎物不多,哈克和他爹就带着小尼伦住进了附近林区更大的下瓦伦村。
“然后捕猎时在沼泽里碰到只沼泽巫婆,他爹死了,他带着孩子跑回来了,也就今年的事。
“后面办了丧没几个月,也不知怎么的就勾搭上了莱拉,结了婚。
“要我说,莱拉是个好姑娘,但哈克,才死了爹就没事人似的结了婚,准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这话你可别给哈克说。”
“当然,当然!”罗伊一再保证,并岔开话题问:
“所以裁缝家的婆娘寻常那个点会下河洗澡?”
“嘿嘿嘿,嘿嘿……”
……
送走渔夫后,罗伊回头与杰洛特目光一碰,彼此都严肃起来:
“前两年猎人哈克并不在焦木村,而他一回来……没几个月焦木村就出现了狼王惨案,再加之昨晚的事儿……”
“我们可以去乌鸦窝打探下情报,回去牵马吧。”杰洛特面无表情,又忽然补充了一句:
“对了小子,如果你喜欢丰腴女人的话,乌鸦窝还有个更加丰腴的,只要1奥伦1次,3个奥伦还能过夜,你知道的,你今晚不必非住在猎人这里。”
杰洛特说的是裁缝婆娘的事,今早给罗伊送衣服的就是她。
不怎么漂亮,但颤巍巍的,一点不柴。
可天见可怜,罗伊扯这个纯粹是为了隐瞒探听意图,不然后面为什么连磨坊主儿子喜欢那头羊他都问了。
不过,相比于解释,罗伊更好奇另一件事,那就是:
“大叔,你为什么对那里的价格这么熟悉?”
“咳咳!”杰洛特剧烈咳嗽了一声。
“回去吧!”他道。
“那一会儿我们顺路去一趟我们一块杀强盗的地方。”罗伊提议。
“恩!”
……
下午,强盗窝棚旁的灌林中,
罗伊手持着步枪,卧姿瞄准着一只正在觅食的公鹿,公鹿的头与罗伊的枪口间无任何遮挡,然而其肺部附近却有个树根挡住了罗伊的射界。
砰!
罗伊朝其附近五米处射发了一颗子弹。
打鹿的话,爆肺总是比爆头更好的选择。
其枪发后,
公鹿当即警觉,其抬头四处观望着并小幅度调整着它的位置。
于是此刻,公鹿的肺部就暴露在了树根之外。
砰!
又一发枪响后,公鹿悲鸣着一个跟跄而后立马起身逃跑,它的逃跑路线选了个与它身旁母鹿、小鹿截然相反的方向。
也是注定死亡的方向。
“考啡,上!”
随着一声呼号,簌簌的灌丛声伴着棕黑色的身影急速奔出,原本隔着五十多米的距离,在这种疾驰中,不过只是数秒就不断地拉近,再拉近……
直到,考啡一口噙住了公鹿的后腿。
考啡还没完全适应如狼一般锁喉,它下意识地啃咬的就是骼膊或腿。
而如果这是狼群捕猎,它这样只能换来公鹿的猛然一脚,但这是辅助狩猎,便也足够了。
公鹿倒在了地上,剧烈喘息着,再无力控制四肢,也更别说猛踹考啡一脚。
它的肺部已经被罗伊的子弹贯穿,濒临窒息而亡。
“考啡,呼喊它们吧!呼喊你的狼群!”
跟在后面的罗伊没有再靠近了,他就那么离着约六七米远,对考啡呼唤着。
考啡锁着公鹿腿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公鹿彻底因为窒息而亡,直到它好象终于明白了罗伊的意思,
它松开了公鹿腿,没有如罗伊所说的第一时间嚎叫。
它来到罗伊身边,拿头和身子去蹭罗伊的腿,象是在表达感激。
罗伊,便也在此时弯下了身,解下了考啡脖子上的防狼项圈,
也是它与狼群之间最尖锐的刺。
考啡舔了舔罗伊的手,而后,不再尤豫,于林中放声狼嚎。
……
起先,是考啡的个人的独鸣,而慢慢地,是熟悉的合奏又一次响起。
罗伊见状自觉地后退,再后退,
这一次,不是防范警觉,而只是不想去打扰。
四狼,慢慢地循着呼号来了,
考啡,回头又看了眼罗伊,便不再尤豫,迈步到那头公鹿旁,
叼着公鹿的脖颈,咬着,拖着,把鹿往四狼所在的地方带。
然后,把公鹿留在了老母狼前,并让出了进食位置,发出了声短促的狼嚎。
是邀请,也是尊重。
老母狼原地短呼了一声,是满意也是认可。
哈士狼一跃到前在公鹿身上嗅了嗅,又望了眼罗伊所在的方位,然后也对考啡发出了亲切的呼声。
年轻的狼娘,则直接雀跃地跳过了公鹿,一点点的轻唤着靠近了考啡,嗅着,凑着,慢慢地,
舔上了考啡的鬓毛。
这一狼一狗就这么以鹿为聘,玩闹在了一块。
半晌,考啡的耳朵动了动,它转头回望,那是罗伊退出林子时弄出的动静。
却在这时,狼娘又凑了上来,考啡便就这么望向了狼娘……
……
“不后悔吗?”道旁,骑着马才到的杰洛特坐在马上问。
沾了落叶,被划破了衣服,有些狼狈的走出林子的罗伊摊了摊手道:
“别问我,我不知道。”
他只是因为它得到的够多了,力量、羁拌、法印……还借此找到了他的狼群,他面前杰洛特这只老狼。
他还经历过了清晨那一遭,他真切的体会到了狼群之于孤狼的意义。
就也,冲动之下如此不理智地这般做了。
考啡,它是狼,哪怕它现在还是狗,但满月那天,狼人化发生,它是注定会真正成为狼的。
而狼,就必须做出自己的决断。
无论是追随还是离去,都必须是它自己的决断。
不然,何以为狼?
“或许它会回来吧!”杰洛特安慰道。
“或许吧,希望吧!”罗伊回着,因为如果此番考啡回归,那必然他们之间就不再是所谓的塑料主仆关系。
而只是因为,它愿意!
可如果……
那也不过是5点狼人羁拌,再找个狼人杀了就行!
他水鬼都杀了20只了!
“还是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大叔!”罗伊骑上马问。
杰洛特勒住了缰绳,半个脸庞浸入了阴影,道:
“下瓦伦村附近有个小型聚点,快形成村子的那种,一年前,被所谓的沼泽巫婆屠了!”
“你是说?”罗伊瞪大了眼睛问。
杰洛特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压得很低:
“一年前,哈克和其父亲在下瓦伦村,
“昨晚,哈克去了有人血痕迹的地窟,
“而沼泽巫婆,它们是独居的狡猾猎手。
“会象瘟疫一样慢慢消解一个村落,但不会……像军队一样无差别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