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镇靶场,
砰砰!砰砰!
罗伊头戴隔音耳帽,手持鲁格ark iii手枪,对着不远处的十米靶倾泻着子弹。
只是其动作既标准又僵硬,神情还有些空洞、涣散。
“3环,1环,3环……4环,
“真了不起啊罗伊,你这一轮最好的成绩竟然是5环。
“我家鸡啄着扳机打的环数恐怕都比你多。
“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一个步枪能200米爆头郊狼的小鬼,十米靶都中不了7环以内?”
一轮弹匣打空后,机械推着罗伊的十米靶到最前面,乔父——约翰警长报着靶纸上的点数,毫不客气地奚落着。
罗伊这一世的父亲是牧场主,家里常规配备‘温彻斯顿94步枪’打敌打狼,配备‘雷明顿870霰弹枪’狩猎季猎鸭,乃至‘格洛克17’防身。
但相较于步枪、霰弹枪的实用性,
在牧场里,手枪以优先级最低、子弹还贵为由,被限制于进行准度练习,
用牧场主的话来说,十米内瞄头能打脚就够了,真防守还是要用步枪。
这也是罗伊跑靶场练手枪的原因,瞒着他爹的。
不过也正因为他在步枪、霰弹枪上是小有成绩,如此十米靶的成绩,他才会被警长埋汰至此。
“报告长官,我有点没进状态。”罗伊放下枪回着。
事实上,从昨晚开始,他就对寻常的一切有点心不在焉。
到底,超凡的可能就在眼前,而除了力量外,与猎魔人面板直接关联的猎魔人,可是能活几百岁的存在。
超凡力量叠加长寿的诱惑啊……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着他尽快做出决断,可昨晚问服务局莱森时,对方却说因为案件加密的原因,他的信息不全。
唯一知道的是,如果考啡不能一周内被新主人领走且各项评估过关,那么它将面临必然的安乐处置。
且实施安乐的,也必不可能是临时工罗伊。
所以无论罗伊到底怎么决断,他都只有一周的时间。
而恰好,眼前的约翰警长知晓并参与了那只德牧犬的案件全部,应该知晓一切。
如此几方影响下,神情恍惚着,能不脱靶都是罗伊基础过于扎实。
“是因为我不准你练习格洛克22?”警长以为罗伊不在状态是起了小脾气。。
“相比之下鲁格ark iii手枪几乎没有后坐力。
“声音小,成本还低,极其适合新手习练,
“所以长官,我并不是因此而进入不了状态。”
约翰警长听此神情缓和了些,问:
“那是因为什么?”
罗伊注视着警长,想了想还是直接开门见山,他道:
“长官,我想了解芙拉案的所有细节和相关。”
约翰警长闻言瞳孔骤缩,他紧盯着罗伊好一会儿后皱眉问道:
“为什么?”
罗伊眨巴了下眼睛,考虑着两家的亲密关系,考虑着他与乔的哥们情谊,再思及德牧犬头上的狼人标识……
他赌博式地摊牌道:
“我听说这起案子和非人相关。”
约翰警长闻言面色大变。
他紧紧盯着罗伊看了两秒,又忽的扭头观察附近有没有旁听的别人,而后,脸上明灭不定一阵后,开口对罗伊道:
“跟我来!”
他们找到一处周围枪声极大的休息室。
进去后,警长把门反锁,抵着门道:
“我可以把一切告诉你,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要确保乔能按时到靶场,且好好学,好好练。”
这世上儿子对老子的职业常会陷入两个极端:极端向往,或是极端排斥,毕竟离得太近,冷暖皆知。
乔,无疑就是那个后者。
以至于连警长安排的练枪之类的活动,都排斥拒绝。
“我会劝乔的,一个男人最起码要能拥有保护自己和保护家人的能力。”罗伊保证道。
乔父,约翰警长吐了口郁气,坐到椅子上道:
“我答应带你来靶场就是因为芙拉案。
“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的太详细,因为那太离奇了。
“我只能和你说的是,那一晚,是芙拉和她的男友在家,
“可等我们赶来时,她男友已经停止了呼吸,入侵者也倒毙在了地上。
“而后是入侵者的尸检报告其中显示,
“入侵者的食道、胃袋里有都人指残馀,而它的心脏附近,有犬科撕咬啃食痕迹,且心脏脏器只剩下了一小半。”
约翰警长把手搭在了罗伊肩上,道:
“案发现场,只有德牧考啡这一条狗的犬科痕迹!而芙拉还失去了手指,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伊瞳孔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绝对意味着:那个入侵者吞了芙拉的手指,而那条德牧犬,吃掉了入侵者的心脏,
哪怕,是出于护主的动机。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追问道:
“芙拉的证词是怎么说的?”
警长尤豫了下,开口道:
“说其男友在开枪击中入侵者胸膛及头颅后,入侵者仍能保持行动能力,她男友也因为误判而再度遭受重击,也是其遇难的主要原因……
“最后,是德牧啃食掉入侵者一半的心脏后,入侵者才彻底失去机体动能。
“而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芙拉的证词……
“有一定的可信。”
罗伊听完,双手抱头仰躺在了靠椅上。
他得到的信息足够了,他也终于理解这群人为什么对德牧又敬又惧了。
且,如果将警长方才说的入侵者换成‘狼人’,那么一切,就都说得清了——
被爆头的狼人没死,并偷袭干掉了芙拉男友,为自救的芙拉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弄死或重伤狼人,最后断臂断指下,被德牧啃食掉狼人心脏才由此获救。
德牧无疑是英雄,这也是法庭并未将其羁押的原因。
但却也是,不容于人的英雄。
就如同《勿以恶小》篇中的杰洛特一般,为救人而杀人,便被称之为——布拉维坎的屠夫。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回去调整调整状态,等这周周六,你要是能叫上乔,我带你练把后坐力大的枪。”
警长最后给罗伊画了个饼,走了。
罗伊又在休息室呆了好一会儿,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个靶场小哥,想来是警长吩咐的。
“约翰先生说了,您还能再打一个弹匣,当然,也能寄存并等改日,总之费用已经全挂在他的帐上。”小哥迎上来道。
罗伊想了想,走到了射击位。
拿起鲁格ark iii,检查枪身,弹匣,然后对准新换的十米靶纸。
砰砰,砰砰砰……
他极速地打完一弹匣子弹,放下手枪,转身就走。
其身后,
“8环、8环、9环、10环、9环……”
收拾完手枪的靶场小哥,在换靶纸时默念着罗伊的靶数。
只是念着念着就不免诧异的向外看了一眼,满脑子都是:
‘这孩子打得还行啊,所以刚才那个最高5环的靶子,是警长打的?’
……
靶场外,罗伊踏上了他的山地车,
再没管靶场内的一切,就只是望了眼那无云的澄空,然后奋力蹬踩下踏板,并将车头直指他家的牧场。
此刻,他的念头就如那澄空一般清朗。
他要去找钱,贿赂,走程序,以把德牧考啡领养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