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
夜幕再次降临,天地重归黑暗。
运送粮草的匈奴队伍白日里向前行进了十五里后,便停了下来,扎下营寨。
而贾琅等人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一直紧紧地跟着他们。
直到寅时,万籁俱寂,贾琅猛地睁开了那双明亮的双眼。
“李铁蛋。”
贾琅对着一旁的阴影小声地呼喊道。
“将军,我在。”
身旁传来李铁蛋同样小声的问候声。
“再去探查一番,确认防守空隙。”
贾眯着眼睛,如同盯着猎物的猛虎,冷冷地下令道。
“明白。”
李铁蛋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白牙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经过一日的修整,不仅是李铁蛋,其他将士们也都恢复了过来。
眼下就是突袭的最好时机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接!)
不过,看着李铁蛋即将离去的背影,贾琅心中微动,扭头再次小声地呼喊道:
“李火旺,张薪火。”
“在。”
几乎是一息的时间,两道黑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李火旺和张薪火便单膝跪在贾琅的面前。
他们同样是贾琅的贴身亲卫,身手不凡,忠心耿耿,当即低声地回应道,声音沉稳。
“你二人立刻去吩咐将士们检查手中的火把、引火之物,等李铁蛋查探清楚敌营防守薄弱点后,咱们便发起突袭,一定要把匈奴人的粮食、牲畜全部烧毁,连一粒米,一头羊都不许剩下!”
贾琅看着前方的匈奴阵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
“是!”
李火旺和张薪火领命后,也快速地退了下去,将命令精准地传达给每一位将士。
“呼”
贾琅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后,望着匈奴人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起了一股焦糊与血腥的味道。
寅时,夜色如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是人体机能最为困倦死寂的时刻,仿佛连死神都在此时举起了镰刀。
借着山坡枯草的掩护,贾琅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了前方匈奴大营。
只见阵营前方虽有数十人巡逻,但这些匈奴蛮兵显然傲慢至极,根本不相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此刻,他们三五成群地瘫坐在草地上,有的背靠背如烂泥般瘫软,脑袋像啄米的公鸡一点一点,鼾声如雷。
有的更是毫无形象地直接仰倒在冰冷的草地上,鼾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前奏。
在这个时间段,除了贾琅等人,似乎举世皆眠。
今夜天公作美,一轮皎月被厚重的乌云死死屏蔽,天地间一片混沌。这既为贾琅提供了绝佳的隐身衣,让千骑能如鬼魅般藏匿身形。
却也象一层迷眼的纱雾,严重阻碍了视线,让人无法窥探黑暗深处究竟藏着多少清醒的眼睛。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体而言,天时在我!
敌在明,我在暗,只要这把刀够快,胜算依旧握在手中。
一刻钟后,草丛微动,前去探路的李铁蛋如灵猫般折返。
他滚鞍下马,单膝跪在贾琅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股即将嗜血的兴奋颤斗:
“将军,摸清楚了!”
“匈奴人的粮草重车全在东南角!”
“东南角?”
贾琅闻言,头颅微侧,目光扫视着那个方向,脑海中瞬间勾勒出突击路线。
“那边的防守如何?”
“能不能摸过去?”
贾琅盯着粮仓方位,目光灼灼地追问。
“将军,难!”
“比登天还难!”
李铁蛋脸色一垮,无奈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那粮仓扎在一马平川的开阔地上,四周全是匈奴人的游骑,根本没有死角。”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除非咱们会飞,否则只要踩断一根枯枝,立马就会被射成刺猬。”
“巡逻密度这么大?”
贾琅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做不了贼,那就做强盗!”
“既然偷不成,那就明抢!”
“只能硬冲了!”
既然潜行已无可能,那就用速度和力量碾碎一切!
“传我将令,全员检查兵器火把,马蹄裹布防声响!”
“听我号令,待摸近至百步之内,立刻点火!”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牙咬,也要把粮草给老子烧个精光!”
贾琅捏紧拳头,沉声开口道。
“是!”
李铁蛋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燃烧,转身如猎豹般窜入黑暗传达军令。
“呼——呼——”
草原上的夜风狂暴呼啸,卷起枯草漫天飞舞,这天然的噪音恰好掩盖了千骑翻身上马的细微声响。
众将士无声地跨上战马,手中紧握滴血的长矛与钢刀,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宛如千头即将出笼噬人的饿虎。
“呼……”
贾琅紧紧握住手中那柄沉重的混铁重锤,锤头冰凉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脏强行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混杂着泥土与血腥味的空气,随即猛然睁眼,暴喝出声:
“破敌!在此一举!杀!!!”
“嗒嗒嗒……”
寂静被瞬间打破!
一千匹战马同时发力,铁蹄踏碎了草原的宁静,那声音起初如细雨,瞬间便汇聚成滚滚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仅仅十几个呼吸,这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便冲垮了距离的阻隔,直抵匈奴营盘外围!
此时,那几个靠在一起打盹的匈奴巡逻兵正做着美梦,嘴里嘿嘿怪笑,哈喇子流了一地,似乎梦到了抢来的两脚羊和美酒。
突然,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将他们从美梦中生生拽出!这几名匈奴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耳边雷声滚滚。
“嗒嗒嗒……轰隆隆……”
巨响如催命符般逼近,匈奴兵茫然地抬头望去。
虽然天黑如墨,但借着营地零星的火光,他们惊恐地看到一团庞大的黑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撞碎夜色,向自己碾压而来!
“这这是哪个部落的骑兵?”
“大半夜发什么疯?”
一名匈奴兵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根本没往敌人身上想。
毕竟这里是大后方,哪来的敌人?
然而,下一瞬,现实便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随着距离拉近,火光映照出了贾琅等人那一身漆黑的玄铁重铠,以及那面具下狰狞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