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小院演武场。
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一众亲卫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日常操练,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肌肤如溪流般淌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极度的紧绷与放松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感。
然而,就在贾琅迈着那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韵律的步伐,沉稳有力地走向角落的武器架时,所有人的动作就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戛然而止。
数十道炽热且崇拜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往日里将军操练的场景他们见得多了,可每一次,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尖上,带来全新的视觉冲击与灵魂震撼。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一种属于绝对强者的霸道气场,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们的魂魄都吸了过去。
武器架上那柄武器,对于亲卫们而言,早已不是单纯的兵器,而是一种图腾,一种像征着“非人”的图腾。
这柄混铁锤,乃是贾琅动用私库,勒令城中手艺最登峰造极的老铁匠,耗尽心血打造而成的杀戮机器!
枪身长达一丈二,重达恐怖的八十八斤!
锤身通体漆黑如墨,那是用深海沉银铁混合黑曜石反复折叠锻打而成,在那深邃的黑色之中,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血光。
在炽烈阳光的暴晒下,这柄重锤竟仿佛活了过来,周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诡异的黑红光晕,宛如一头潜伏的凶兽,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热量,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寒杀意。
传闻此武器融入了一块天外坠落的玄铁,坚不可摧。
再看那锤头,并非寻常钢铁,而是取自极寒之地的陨铁内核,经千锤百炼而成。
其坚固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平日无战事时,此锤便如黑龙盘踞于架上。
并非没有亲卫不信邪,曾有力气大的校尉试图拿起此枪,想模仿将军那般舞出个百花错落、如臂使指的潇洒。
结果呢?
哪怕他们能勉强提起,可只要一发力,那恐怖的重量瞬间便会压得他们手腕欲折,别说挥舞如风,就连坚持几息都成了奢望,双臂酸麻胀痛如同灌了铅,根本无法像将军那样视若无物、游刃有馀。
直到那一刻,这些自视甚高的精锐才真正明白,自家将军那看似寻常的身躯里,究竟蕴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怪力!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那是神力!
就在亲卫们心神激荡、回忆往昔之时,贾琅已行至架前。
他面无表情,甚至连气息都未曾乱上一分,只是随意地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提。
“起!”
那柄让无数壮汉望而却步的八十八斤重锤,在他手中竟轻若鸿毛,被他单手稳稳握在掌中,枪身甚至还在他指尖随意地转了个圈。
“还是太轻了啊”
贾琅单手掂了掂分量,眉头微皱,轻声自语,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满足的遗撼。
这柄武器,已是他换的第三把了。
随着他这具身体的力量日益暴涨,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兵,如今却越来越象是一根孩童的玩具木棍。
“这天下之大,难道就真没有能让我尽全力一战的兵器么?”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寂聊,那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但下一秒,这丝寂聊便被狂暴的战意取代!
“也罢!先拿你热热手!”
一声低喝,贾琅动了!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式,就是最简单一扫、一砸!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动作,在绝对的力量加持下,却引发了恐怖的异象!
“嗡——!”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随着锤身的挥动,原本静止的气流被强行搅动,竟以贾琅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小型旋风。
贾琅的身影彻底被挥舞的灰尘吞没,那杆黑红混铁重锤仿佛化作了一条出海的黑龙,在风暴中翻滚咆哮。
“吼!”
隐约间,众人耳边竟似听到了龙虎之音,那是兵器破空达到极致的证明!
四周的武器架被这股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连根拔起。
一众亲卫被迫眯起双眼,运足目力想要看清场中情形,却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风暴在肆虐。
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如同千军万马在战场冲锋号角,听得他们热血沸腾,心跳如擂鼓,恨不得纳头便拜!
一刻钟,两刻钟
这场独属于贾琅的演武,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众人以为这股风暴将永不停歇之时,场中那狂舞的身影骤然一凝,随后,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怒吼响彻小院:
“给我——破!!”
伴随着这声怒吼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这声音不似金铁交鸣,倒象是九天雷劫轰然坠落,震得整个小院都在剧烈颤斗!
烟尘散去,众人惊魂未定地定睛望去,随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只见演武场正中央,那原本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深坑!
以重锤落点为中心,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最深处的石板竟被生生震成了齑粉!
这哪里是练武?
这分明是天降陨石!
这一锤若是砸在人身上,管你什么重甲骑兵,管你什么匈奴勇士,恐怕瞬间就要化作一滩肉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死寂。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深坑发出的呜咽声。
“将军威武!!”
短暂的呆滞后,一名亲卫颤斗着嗓子,满脸狂热地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其馀亲卫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声浪直冲云宵。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面对众亲卫如见神明般的膜拜,贾琅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收起兵器立在地面上,重锤的锤尾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贾琅的眼神平静如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凝重。
看着满地狼借,看着那个深坑,贾琅心中并无波澜。
这一锤,虽强,却还不是他的极限。
之所以今日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并非为了眩耀,而是因为——
他想到了关外那十万匈奴铁骑,想到了那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方才练武之时,心中那股对蛮夷的杀意与烦闷之气淤积难舒。
“收拾一下。”
贾琅将混铁重锤随手扔回武器架,那沉重的锤身砸在架上,竟将实木架子压得微微下陷。
他转过身,背对着满目疮痍的演武场,望向关外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冰冷。
“匈奴蛮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