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历,乾元十三年,边疆风云变幻,天地肃杀,暗流如毒蛇吐信,危机一触即发。
雁门关,这座横卧边陲的钢铁雄关,宛如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死死扼守着身后的万里江山。
关外,黄沙漫天,狂风如万鬼哭嚎,似有无数饿狼在暗中窥视,蠢蠢欲动;
关内,甲士林立,刀枪如林,在烈日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杀气凝而不散。
……
“将军,总兵大人有令,请您速去议事厅!”
一名身披锁子甲的校尉大步奔来,胸口护心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人眼目。
他双手抱拳,对着城墙上那道如标枪般挺立的身影躬敬喝道。
为何说是“少年”?
只因那张脸庞虽带着三分稚气,似初升朝阳,可那身躯却雄伟如山,魁悟得吓人!
听闻传唤,被称为将军的少年缓缓回头。
目光一扫,宛如利剑出鞘,寒气逼人!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剑眉入鬓,星目璀灿,薄唇紧抿,透着一股近乎狂野的坚毅。
少年面容之下,竟是九尺有馀的巍峨身躯,肌肉如钢筋绞缠,仿佛单手便能撕裂虎豹,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那校尉只觉一座大山压来,连忙深深埋首,双臂紧抱,身躯因极度的兴奋与崇拜而微微战栗。
只因眼前这位少年将军,这两年来如神兵天降,率他们浴血奋战,将来犯之敌杀得片甲不留,硬是守住了雁门关的铁血荣光!
此人正是京城顶尖勋贵,宁国府之后——贾琅!至于这等天之骄子为何屈尊来此苦寒之地,暂且按下不表。
“知道了,我即刻便去。”
贾琅声如洪钟,沉沉落地。话音未落,转身便走,步伐如龙行虎步,带起一阵劲风,直奔议事厅而去。
议事厅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雁门关总兵高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两侧参将皆垂首端坐,神情凝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贾琅踏入厅门,目光如电一扫,随即大步流星走到中央,双手抱拳,声若雷霆:
“末将贾琅,参见将军!”
总兵见是贾琅,紧绷的脸色稍缓,抬手虚引:“坐。今日急召诸位,只因边关急报。”
“探子来信,关外匈奴近日兵马调动频繁,恐有大举进犯之图!”
“诸位,怎么看?”
一语既出,满堂死寂。
片刻后,一名参将起身道:“蛮夷贪婪,入春以来更是屡屡洗劫村落。如今秋收刚过,冬雪未降,此时调兵,定是觊觎我雁门关粮草!”
“依末将之见,唯有高垒墙、广积粮,严防死守!”
另一副将立刻附和:“不错!雁门关天险在手,易守难攻。只要咱们做那缩头乌龟……不,是坚守不出,蛮夷便插翅难飞!”
“坚守不出?”
“放屁!!”
一声暴喝炸响,一名参将猛地站起,单膝跪地,声如裂帛:
“总兵大人!往年不过是些小股流寇,可今年挛鞮部落连吞数个部落,野心滔天,此番定是死战,岂是死守能挡?”
“哼!”
一声冷笑刺破空气,“冯参将未免太长他人志气。“
“再说了”
“匈奴来得多又如何?“
“咱们这儿不是有位战无不胜的贾小将军,贾副将吗?”
说话者年逾四旬,须发半白,眼神阴鸷,说话间馀光如刀,狠狠剜向左首的贾琅。
贾琅面沉似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在他眼里,这种靠资历混日子的老油子,不过是行将就木的枯骨罢了。
“哦?王参将似乎对贾副将颇有微词?”
主位上的总兵双眼微眯,似笑非笑。
“末将不敢!”
王参将皮笑肉不笑地抱拳,“贾副将弱冠之年便身居高位,两年来未尝一败,末将钦佩还来不及,哪敢有偏见?”
总兵冷冷扫了他一眼,心中如明镜一般。
这老王,不过是嫉妒罢了!
同是两年前来此,贾琅是拿命拼功劳,从千总一路杀上来的;这老王却是靠着京中关系来混资历,遇战则躲,两年下来官职原地踏步,眼看毛都没长齐的贾琅骑在头上,心里能平衡才怪!
若非顾忌他背后的京营节度使王家,早把这颗老鼠屎踢出去了!
“王参将莫非是在嫉妒贾将军?”
“是觉得贾将军年轻,担不起这副将的担子?”
一名满脸络腮胡、只剩一条右臂的壮汉拍案而起,独眼喷火。
“你!”
王参将脸色一僵,看着那条空荡的袖管,讥讽道,“某不与残废论短长!”
“哇呀呀!你找死!“
“莫非认为某的剑不利乎?!”
独臂壮汉暴怒,仓朗一声拔出腰间战刀,杀气瞬间炸裂!
王参将吓得瞳孔骤缩,连人带椅向后缩去,脸色惨白。
就在刀锋即将出鞘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按在了独臂壮汉肩上。
贾琅神色淡然,右手微微用力,便如泰山压顶般将壮汉按回座位。
“总兵在此,许将军,稍安勿躁。”
贾琅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若不是看在大人面上,老子活剐了这狗头!”
独臂壮汉骂骂咧咧地坐下,独眼死死盯着对面,馀怒未消。
王参将暗自抹了把冷汗,心脏狂跳——跟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神动手,纯属老寿星吃砒霜!
“够了!”
总兵猛地一拍桌案,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大敌当前,有这嚼舌根的力气,不如去校场练兵!”
他转头看向贾琅,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
“贾副将虽年少,但这一身战功,在座诸位谁能比?”
“谁若能象他一样在阵前斩首千级,老夫也亲自为他请功!”
此言一出,除了王参将一脸铁青,其馀众人看向贾琅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这年头,只有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功劳,才最让人闭嘴!
贾琅却只是咧嘴一笑,那股子憨直的豪迈气瞬间冲淡了凝重:
“大人过誉了,吃粮当兵,守土有责,小子不过是干了分内事!”
“哈哈,你这小子!”总兵贾仁笑着摇摇头,“行了,别整那些虚的。你若象他们这般滑头,老夫反倒不喜。”
随即,贾仁神色一肃,挥手道:
“王参将,管好你的嘴。这几日全军戒备,斥候撒出五十里!都下去准备吧!”
“是!”
众人轰然应诺,依次退出。
贾琅走在最后,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主位上的贾仁眉头紧锁,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那是对局势深深的忧虑。
贾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化作一道坚定的目光,转身大步跨出厅门。
门外,阳光刺眼,寒风凛冽。
贾琅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中寒芒爆射。
既然你们要战,那便战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