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安瞧见妻子苏晚晴出现,赶忙几个大步就迎到了门口,伸手虚扶住她骼膊,关切道:
“你怎么出来了?外头风硬,当心着凉。”
虽说她的月子已经坐完了,可这几日的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带着股透骨的寒意。
苏晚晴抬头,冲他浅浅一笑:
“在屋里闷久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
“正好看见徐老大进了院,象是找你有急事,我就顺道过来寻你。”
徐老大回来了!
江福安心头一喜。
王家跟荣家这场争夺灵脉的厮杀,结果如何,他一直惦记着。
“咦,这几位是……?”
苏晚晴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落在客厅内几位陌生的女子身上。
她们衣着虽素净,却掩不住窈窕的身段和清秀的容貌。
苏晚晴眼皮微微一跳,心里隐约升起一丝不安。
江福安连忙收敛心神,侧过身,故作镇定地介绍道:
“晚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几位是竹山苗家来的朋友,家里遭了灾祸,无处投奔。
“我看她们都懂侍弄灵田、制作符纸的手艺,正是咱们家用得上的,便做主聘请了过来,往后就在咱们这儿安顿。”
苏晚晴一双眸子在丈夫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分明在说:
“这种说辞,你觉得我会信吗?”
但她很快便将目光移开,脸上挂起温婉得体的笑容。
看向那几位走过来的女子,俨然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姿态,客气道:
“欢迎各位来我们江家。之前我身子不便,一直在后院静养,没能出来见礼,怠慢了。
“福安他一个男人家,粗心惯了,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包函。
“往后在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短缺的、不习惯的,尽管同我说。”
严氏微微欠身,也笑着回应:
“夫人刚为家里添了丁,正是该好好休养的时候。
“原该是我们姐妹几个去拜见夫人才是,怎敢劳动夫人出来。
“往后还要请夫人多关照。”
虽然妻子表现的很热情,但江福安知道她定然想歪了。
眼见几个女人聚在一处,气氛微妙,他赶紧找了个借口:
“晚晴,几位夫人,你们先说着话。
“徐老大那边怕是有急事,我过去看看。”
说罢,他步履匆匆地出了小院。
来到前院的会客厅,就见徐老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异常凝重。
江福安轻咳一声,主动问道:
“这趟去攻打荣家,还顺利吗?”
徐老大猛地回过神,见是东家,连忙站起身,抱拳行礼:
“东家!”
随即,苦笑一声,回答道:
“王家实力更强,雀林到底是占下来了。
“可代价太大了,特别是我们这些被雇去的凡人。”
江福安心里一沉,追问道:
“咱们狩猎队的人呢?伤亡怎样?”
徐老大眼框骤然红了,声音也哽了一下:
“死了六个,七个重伤躺在家里,也不知能不能熬过去。我弟弟他也没了。
“就我一个,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还是因为听了东家您之前的叮嘱,多留了个心眼。”
江福安神情也彻底严肃起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当时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是镇岳武馆!”
徐老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荣家暗中请了镇岳武馆的人!那帮人一直藏在暗处。
“等我们跟荣家的护院接上手,他们突然就从背后钻出来!
“太快了,孙大人发下来的弓弩,根本来不及瞄,就被他们近身了……”
“镇岳武馆?”
江福安立刻想起了一年前那个摸进自家院子的小贼。
那人身手利落,反应极快。
当时能吓退对方,多半是因为对方怕暴露身份。
若那人真是镇岳武馆的,狩猎队这群只学过些粗浅拳脚的汉子,确实不是对手。
徐老大声音沙哑地继续讲述:
“那帮杀才解决了我们之后,转头就偷袭了王家的几位仙师,马仙长措手不及,也受了重伤。
“幸亏王家这次请动的那位炼气后期的仙师着实厉害,关键时候一剑斩了荣家老祖,这才扳回了局面……”
江福安静静听完,心中喟叹。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看来,仙人之间的争斗,最终能一锤定音的,还是顶尖仙人之间的胜负。”
徐老大喃喃道:
“都怪我……当时要是硬拦住弟弟,他就不会……”
江福安起身走到他身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经过这次,往后咱们都得记住教训,别再轻易掺和这种厮杀了。”
徐老大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
“东家,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求您一件事……
“马仙长伤得重,当初答应给我们的酬劳一直没兑现。
“我刚才去找王家管事的,他们推说不归他们管……”
“这是二十两碎银子,你先拿去。”
江福安没等他说完,已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塞进徐老大手里。
“受伤的弟兄眈误不起,赶紧请大夫、抓药要紧。马仙长伤重,眼下肯定顾不上这些。
“但王家到底是赢家,雀林的灵脉也占了,家大业大,不至于赖你们这点卖命钱。
“且放心,等马仙长缓过来,该给的,总会给的。”
徐老大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哑声道:
“多谢东家!等那边的钱发下来,我们一定立刻还您!”
他这么急着要报酬,正是因为几个重伤的兄弟还躺着等药医治,实在拖不起。
江福安摆摆手:
“救命要紧,钱的事以后再说。若是不够,你再过来找我拿!”
送走徐老大,江福安独自坐回椅中。
他默默梳理着刚才听到的一切。
狩猎队这次近乎全军复没,说到底,根子在于王家事前的情报出了大纰漏。
他们根本没察觉荣家暗中雇佣了镇岳武馆。
而徐老大他们,又太过相信王家,一头扎进了别人设好的埋伏。
江福安心中暗暗谨记:
“将来,自己若是不得已牵扯进这种争斗里,这个教训,必须得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