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砰砰——”
江福安站在小院门前,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昨夜他领着苗家一行人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将他们安顿在这处闲置的小院后,便没有多留。
今日想必他们已经歇息够了,是时候谈谈正事了。
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脸来。
江福安不由得一愣。
站在门后的是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皮肤白淅如初雪,眉眼间透着灵动。
容貌竟比自家妻子苏晚晴还要明艳几分。
他仔细回想昨日那群人里,似乎没有这样一位姑娘?
少女嘴角扬起一个璨烂的笑容:
“老爷您来了,快请进吧!”
江福安一听这声音,立刻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昨日那个质疑他居心不良、裹着头巾的女子吗?
他一边迈步跨过门坎,一边笑道:
“怎么样,这院子还够住吧?”
少女脸颊“唰”地红了,她想起了昨日自己还质疑不够住。
连忙摆手道:
“够住够住,您这小院真宽敞,有十多个房间呢,我们这些人完全够住了。”
两人说着话,穿过庭院,一路来到客厅。
可里面的景象再次让江福安怔住了——
那两个正趴在桌边吃早饭的五六岁男童他倒是有印象,可一旁端坐着的那六位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她们个个衣着素净却掩不住风姿,有的温婉,有的秀丽,有的端庄,有的清冷……
竟然个个容貌都不输苏晚晴!
坐在中间的那位红衣美妇见状连忙起身,热情地招呼道:
“老爷,您来了,快请坐。”
江福安目光扫过众人,疑惑问道:
“你们这是……为何我昨日从未见过?”
“抱歉,老爷。”
红衣美妇欠了欠身,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我们孤儿寡母出门在外诸多不便,就稍微伪装了一番。”
她顿了顿,顺势介绍道:
“妾身严氏,是竹山苗家苗云深的小妾,也正是昨日以老妪身份和老爷交谈的那位。”
江福安闻言心中一惊——这伪装手段当真厉害!
昨日那满脸皱纹、嗓音沙哑的老妇人,竟是这样一位风韵犹存的美妇?
红衣美妇指着另外五名女子继续介绍:
“这几位妹妹的身份和妾身一样,也都是苗云深的小妾。”
她又指了指领江福安进来的少女:
“领您进来的是我的女儿苗若兰。”
最后看向那两个小男孩:
“至于这两个小家伙,是另外两位姐妹的孩子,一个叫苗若山,一个叫苗若海。”
江福安表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向每个人点头致意。
心里却忍不住感叹:
那位素未谋面的苗云深当真好福气,竟能拥有如此多貌美如花的妾室。
待介绍完毕,他问道:
“那不知你的夫君苗云深呢?这次没有一起过来吗?”
话音刚落,严氏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下去。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他是一名修士,半年前在和敌人的打斗中牺牲了。”
那就好!
江福安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是人还活着,将来哪天找上门来,看见自己收留了他这一家子的妻妾。
万一怀疑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那可就说不清了。
他轻咳一声,将话题引回正事:
“各位节哀顺变,江某也说说自己的情况。
“在下江福安,本是寻常农户。一年前,小女有幸检测出灵根,被妙音宗收为弟子。
“朝廷为此赏了一笔银钱,江某便用这笔钱盖了现在这处宅院。
“江某有心借此机会,将家族经营起来。
“可惜能用的人手太少,这才昨日在路上邀请各位前来。”
严氏与身旁几位姐妹对视一眼,几人眼中都闪过恍然之色。
其实昨晚她们还在屋里低声议论:
这位老爷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会突然邀请素不相识的她们?
偏偏又刚好有一座空着的小院可以安置?
这一切太过巧合,让她们不禁怀疑是不是早有预谋。
如今听江福安这么一说,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江福安继续道:
“既然各位的夫君曾是修士,不知是否懂得一些与修仙相关的技艺?”
严氏知道,这一家人能不能留下,就看接下来的回答了。
她不敢隐瞒,如实答道:
“自然是懂得的。种植灵田、照料药园、养殖半灵兽、制作符纸……这些基础活计,我们都略知一二。”
福缘给的信息果然没错。
得到确认后,江福安眼睛一亮,追问道:
“灵田和药园目前江某还没有,暂且不提。
“不知制作符纸需要用到何种材料?制作起来是否麻烦?”
严氏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老爷,这您可问对人了。我们苗家最擅长的,便是用灵竹制作符纸。
“除此之外,灵木和灵兽皮也是常用的材料。
“至于制作难度嘛……一阶符纸还好,我们这些凡人学习一段时间后,便能上手制作。”
灵竹、灵木、灵兽皮。
江福安眉头微皱——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灵竹灵木据说是生长在有灵脉的深山;
灵兽皮更不用说,能称得上灵兽的,没一个他一介凡人能猎到的。
严氏看出他的为难,又补充道:
“这些材料确实珍贵,不易获取。
“其实半灵兽的皮也可以制作一阶符纸,只不过承载能力有限,只能绘制一阶下品法术。”
江福安虽不懂什么“一阶下品”,但只要能做出符纸,便是个好的开始。
他当即拍板:
“正好,江某家中养了些半灵兽。
“若你们有本事将兽皮制成符纸,江某便收留各位,并按照制作数量,给予相应的工钱。”
严氏眼中一亮,连忙回头看向几位姐妹。
见她们都轻轻点头,她转过身,语气笃定:
“没问题,这对我们苗家人来说,不算难事。”
几人正说着话,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苏晚晴牵着玥儿的手走了进来。
江福安看了眼满屋子各有风姿的女子,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