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完雕刻,江福安又顺势问起购置田产、兴建房屋的细则。
家里孩子往后肯定会多起来,他还打算单独建一间祭室。
这么一盘算,干脆重新盖一座小院。
孙修远一一解答,其间还透露:
家中若有子弟在宗门,除免税外,还可组建一支不超过二十人的护院队伍,并允许配备少量刀剑弓弩。
这类兵器寻常百姓私藏可是重罪。
江福安听罢,心头大定。
他原本正愁若夜间去探那筑基修士的洞府,家中无人守护恐生变故。
如今有了这层保障,聘几位可靠护院,配上精良武器,便可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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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走孙修远后,江福安一家围着那只差役搬来的木箱,脸上都漾开了笑意。
玥儿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最上面一匹云缎,仰头问:
“爹,这布好滑好亮,能给我们做新衣裳吗?”
江福安哈哈一笑,说得格外爽快:
“当然能!一人做一件,等到过年,咱们全家都穿新衣。”
一旁的苏晚晴却轻轻摇头:
“相公,我就不必了。
“平日我总在家里,也不常出门,再说还要洗衣做饭,新衣裳穿不上。给你们爷仨各做一身就好。”
江福安知道妻子向来因身份顾虑,很少在外走动。
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心里肯定是想要的。
他放低了声音,笑道:
“怎么穿不上?白日忙,晚上穿就是了,穿给我看。”
玥儿听得迷糊,眨巴着眼睛问:
“晚上不是要睡觉吗?穿着新衣裳干嘛?”
苏晚晴却听明白了,她脸颊倏地飞红,轻轻瞪了江福安一眼:
“成天没个正形……在孩子面前还这么口无遮拦。”
江福安却不在意,再次强调:
“晚晴,听我的,每人都做一件。新年新气象,穿新衣才喜庆。
“衣服太多,你要是做不过来,可以请徐婶帮忙。”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朝门外走去。
得趁着天还为黑,去和邻居谈谈田产的事。
既然有一千亩良田能免去税赋,自然是越早置办越划算。
他先敲开了右边邻居徐伯家的门。
二老正坐在院里拣豆子,见到他来,忙放下簸箕起身。
“徐伯、徐婶,正好您二老都在家,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江福安没进屋,就站在院里的枣树下开了口:
“这不,禾苗去了仙门,家里的田地能税赋了。
“我想趁这机会多置些地,所以想和二老做桩买卖。
“您二位将手里的八十亩地转给我,从今往后,每月我固定送一笔生活费来,并为你们养老送终。
“不知您二位愿不愿意?”
徐伯听完,连尤豫都没有:
“这还有啥不愿意的!东家您尽管把地拿去便是!”
老两口无儿无女,如今江福安主动提出养老,简直是求之不得。
见他们答应得这般痛快,江福安心里一喜:
“多谢徐伯徐婶信得过我。过两日我拟一份协议,拿来请二老画押。”
徐伯却摆摆手,皱纹里堆满笑:
“协议就不必了!我跟着东家打了这么多年猎,您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到时候直接去过户就成!”
这些年,徐伯一直受雇与江福安一同上山打猎,工钱从来实在,逢年过节还会多塞些米油。
这份厚道,老两口都记在心里。
江福安见两人如此信任自己,不禁有些动容,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好好奉养二老。
又寒喧几句后,他转身走向另一户邻居——老徐头家。
老徐头中风卧床多年,老妻体弱多病,重活全压在两个儿子肩上。
这徐老大、徐老二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子,多年伺奉双亲,毫无怨言。
只是家境也因此困窘:
住的是漏雨的土坯房,积蓄全无,兄弟俩都二十五六了,亲事还没着落。
眼下正是农闲的冬日,地里没活儿。
江福安推开那扇略显破旧的院门时,只见兄弟俩正光着膀子在院里劈柴。
见到江福安进来,两人都愣了一下,手里的斧头也停了。
虽是邻居,但交集并不多。
“老大,老二,正忙着呢?”
江福安笑着打招呼。
徐老大回过神来,忙把斧头靠在柴堆上,语气有些局促:
“是福安哥啊……快,快屋里坐。”
上午县令去江家,他们可是瞧得真切,心里都清楚,如今的江福安,和往日不同了。
“不坐了,就几句话。”
江福安站在院中,直接说明来意:
“是这样,我想请你们哥俩,把手头那一百亩地,转让到我名下。
“地还是你们自己种,收成也归你们。往后每年,你们只需交给我原来一半的田赋就行。”
老徐头有儿子,自然不能再用养老那一套,江福安盘算使用地主收租的模式。
他之所以不直接买地,一来深知土地是农人的命根子,不到山穷水尽,绝不会卖;
二来,奖励的一千两银子,他得留着盖新房、置办护院的武器,实在抽不出更多的现钱来买地。
徐老二性子更直些,听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啥意思?福安哥,你一个子儿不出,就要了我们地?
“往后我们还得每年给你交粮?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江福安不慌不忙,脸上仍带着笑:
“你们交给我的,比原先要交给官府的田赋少一半。
“这省下来的,不就是落到你们自己兜里。这是两头都得利的好事。”
徐老大沉吟着问:
“福安哥,话是这么说。可万一过了两年,你不让我们种了,我们岂不是连地都没了?”
“放心,咱们立字据,条款清清楚楚。再拿到衙门里备案,谁也反悔不得。”
江福安早有准备。
徐老大听了,低下头,显然在掂量。
徐老二却仍摇头:
“不行,地给了你太冒险。现在地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最踏实。”
这反应也在江福安意料之中。
他不急不缓,微微一笑:
“这样吧,如果你们愿意转地,我保证明年让你俩一人娶上一房媳妇。”
“啥?!”
“这话当真?!”
兄弟俩同时脱口而出,两双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江福安点点头:
“自然当真。今年冬天我打算盖一座院子,到时候可以让工匠顺带手,帮你们也盖一座新房。
“有了亮堂的新屋,我再给你们备一份象样的彩礼,娶媳妇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只听见兄弟俩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徐老二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
“那……盖房子的事,你再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