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不完全调查,本次打开樟木箱子底层夹板的最后一刻,有73的网友选择了直视,有12的网友选择了闭眼,有8的网友选择了偷看,还有7的网友选择回放……”
就在樟木箱子底板夹层的最后时刻,直播间却插入一条统计数据。
“滚犊子吧!老子要看现场!”
“快点啊……”
一个网友的“啊”
“咯吱”一声,樟木箱子底板夹层已经被完全掀开。
手电光柱聚焦之处,所有人摒息凝神,瞳孔收缩,仿佛要把心跳放到那里……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文档文档,也没有更骇人的“工具”。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骰子。
竟然是一个骰子!
一个普通麻将牌大小的正方体骰子,材质象是某种深色的硬木,六个面刻着标准的点数——从一到六的圆点。
但这个骰子明显不完整。
它的一个角,确切地说是映射“一点”和“二点”、“三点”三个面交汇的那个角,被整齐地切掉了,留下一个平整的三角形截面,截面处木质颜色较新,显然切割时间远晚于骰子本身的制作年代。
竟然是……一个缺角的骰子!
“这……这是什么意思?”山猫凑近,满脸困惑,“费这么大劲,藏了个破骰子?还缺了个角?”
李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将骰子取出,放在掌心。
这骰子有些分量,木质细腻,除了那个缺角,其它地方被磨得光滑。
象是被人长期摩挲把玩的小物件。
“缺角……”程谭盯着那个平整的切口,“怎么看都象是故意的。为什么偏偏切掉这个角?这个角映射的三个面是‘一’、‘二’、‘三’。”
“一、二、三……”林茜若有所思,“顺序?数量?还是某种代号?”
“也许是个标记,”影子进一步分析,“表示这个骰子是‘特定’的,或者属于‘特定’的人。也可能……是某种信物,或者钥匙的一部分。”
“还他妈给我提钥匙!”李凯听到“钥匙”这个词,脸色瞬间变了,“这要是钥匙,老子就把它吃了!”
“那可未必!”吴文斌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这个切割面很平整,不象是裁纸刀能完成的,感觉是用专业的工具切割的,有可能是小型线锯或者精密切割机。切口没有涂漆或做旧,木质原色,说明切割后没有再进行伪装,切割者似乎不在乎这个痕迹被看出来,或者……正是想让人看出来。”
“我们不会玩麻将……”阿哲和小飞面面相觑,两个人很懵圈,完全不明白这个骰子的意义。
没有想象中的火爆发现,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被一声声疑问淹没:
“骰子?!”
“缺角的骰子?”
“一、二、三?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跟李婉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赌具?暗示和赌博有关?”
“金大富喜欢赌博?”
“密室第二层的开关难道需要这个骰子?”
“警察快点啊!急死人了!”
“这个……不是凶器!”
而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个地方,一间房子里面。
一间老式小区的客厅里。仿古宫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老旧家具上,简单的家具散发出来的光却并不简单。
一张麻将桌摆在房间中央,麻将牌已经码好。桌边坐着四个人,正在打牌。
看起来,就象是一场普通的牌局。
坐在东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中式绸衫,正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北风”,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的面容平静,唯有目光看起来很凌厉。
他对面是个微胖的男人,穿着polo衫,额头微微冒汗,正打出一张“五条”。
下家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说了声“碰”,收走了那张五条。
上家则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女人,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吞云吐雾,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心不在焉。
牌局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只有轻微的洗牌声、出牌声和偶尔几句简短的交谈。
老人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平板计算机,屏幕正亮着。
画面里,正是爆火的直播间画面。
镜头没有动,李凯正捧着那个缺角的骰子,满脸困惑。
老人的目光很少停留在平板上,他更多时候是在看自己手中的牌,或者通过袅袅茶烟,看向虚空。
微胖的中年男人又出了一张牌,然后忍不住瞥了一眼平板,压低声音说:“网上闹得太大了。直播人数快六十万了,各大平台都在热搜前十。警方已经到楼下了,虽然暂时受阻,但估计拖不了太久。那几个棋子……好象快摸到边了。”
花白头发老人眼睛瞄了一眼平板,缓缓将手中的“北风”放在牌桌上,却没有立刻摸牌。他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旁边一个紫砂小茶杯,抿了一口茶。
“摸到边?”他的声音不高,但饶有意味地问,“他们摸到哪条边了?”
“那个测量员的儿子,把箱子和他爹的笔记爆出来了,提到了金城公司,提到了张志强,还有……图纸。”微胖男人声音更低,“程谭那小子还出现了幻觉,说看到戴金戒指的手指着图纸……这都快指到……”
他没说完,眼睛又一次看向平板。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打出一张“红中”,接口道:“看起来,这里面,金大富那个蠢货,当年就留了尾巴。张志强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没想到,吴国栋还留了备份,更没想到他儿子会掺和进来。”
抽烟的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慵懒:“吴国栋胆小,留备份无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求个心安。他儿子……看样子是个书呆子,掀不起大浪。关键是那个设局的人,到底是谁?这么清楚当年的细节,还能把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
老人终于将目光投向平板计算机。直播间里,镜头正对着那个缺角的骰子特写。
他看着那个骰子,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竟然把……骰子搞出来。”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看来组这个局的人,还真是……有点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