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死了。”
这个“她”,难道指的就是李婉。
“知道为什么吗?”这6个字,象一把带着倒钩的刀子,狠狠刺入李凯的心脏,然后旋转、搅动。
看起来,他的嘴唇剧烈地在颤斗,眼睛盯着血红的字,冒着火。
他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谁……他妈的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谁写的?!谁扔进来的?!给老子进来!进来啊!”
他冲向窗户,疯狂地摇晃捶打那些坚硬的木板。
木板依旧纹丝不动。他又冲向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撞击铁门。
“冷静!李凯!冷静!”林茜试图拉住他,但被李凯一把甩开。
影子迅速冲上前,和山猫一起制住了几乎失控的李凯。
李凯依旧挣扎著,嘶吼着,象一头受伤的困兽。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杂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泪水混合着汗水流下,他顺着门边蹲下来,“我好后悔,不该……我的妹妹,她的死,不是拿这种伎俩来玩人心的啊!”
“不对……”
程谭突然说。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半截口红,看着那行字,摇了摇头。
这应该是又一个“她”。又一个女性死者?为什么要用口红写?口红是女性的私人物品,这暗示着什么?扔盒子的人,在暗示李婉的死亡与她的女性身份有关?还是与某种女性特质有关?
“她……她也死了?”程谭的声音在颤斗,他抬起头,看着大家,“说的不是李婉!”
又一个“死了”!
继赵建国、王斌、吴国栋之后,第四个“死了”!而且这次用的是“她”!女性!
“口红……”林茜盯着那半截口红,脸色异常苍白,“这是……李婉用过的口红?”
“不一定,”影子仔细观察,“但出现在这里,用口红写字,显然是为了暗示‘她’的女性身份,以及与‘口红’这个女性私人物品的关联。”
程谭的头痛稍微缓解,他看着那半截口红和那行字,脑子里面一个个凶器像影片一样晃过。第三个……扳手之后,是裁纸刀?还是镇纸?或者……直接跳到了“口红”?
但口红不是自己梦里的凶器之一。
除非……“她”的死,与口红有关?或者说,“她”的死,是另一种形式的“凶器”?
“知道为什么吗?”吴文斌重复着这句话,“这是挑衅……还是……提示?”
山猫已经彻底慌了:“又死一个?!这他妈到底有完没完?!外面到底是什么人?!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震惊后,再次爆炸:
“口红!又一个死者!”
“是李婉用过的口红吗?!”
“她是谁?李婉?还是别的女人?”
“为什么要问‘知道为什么吗’?”
“这绝对是连环杀人!有人在按顺序清除当年的参与者!”
“下一个是谁?!按照噩梦顺序,扳手之后是裁纸刀!”
这就是现代网络,发散而精准,在论坛里,关于“口红”和“她也死了”的讨论也迅速展开。在诺大的世界里,有人开始搜索十三年前后,安平里附近是否有其他悬而未决的女性死亡或失踪案件。有网友试图分析口红色号和品牌,看能否找到购买者信息。
听程谭这么一分析,李凯似乎也从刚才的暴怒中缓过来。
他盯着那个盒子,突然有些无力感。十三年了,妹妹的案子象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每天都在流血。而今晚,这个伤口被一次次撕开,撒上盐。
现在又冒出半只口红,可能还有另一个“她”因此而死?
“再看看!”李凯猛地转身,看向吴文斌,“你父亲的东西里,有没有提到过其他女人?除了我妹妹,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相关女性?”
吴文斌愣了一下,急忙重新翻开父亲的笔记本和那叠信件,快速浏览。李凯则蹲下身,不顾影子的阻拦,小心地拿起那个丝绒盒子,再一次仔细查看。
盒子很普通,没有任何商标或标识。口红是旋转式的,金属管身有轻微的磨损和氧化,颜色是暗金铜色,同样没有任何明显的品牌标志。但李凯在盒子的绒布内衬边缘,发现了一行极小的、用黑色中性笔写下的一行小字:
“给w,生日快乐。l。”
……
电话里,陈静听到那一头师傅突然语气变得急促:
“新的情况出现了……他们在找第四个人,你们要先他一步,找到第五个……”
周志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象冰锥一样刺进程静的耳膜。
“五角星的五个顶点,映射的是:冰锥、电线、扳手、裁纸刀、镇纸。而中心点……是老虎钳。”
程静的脑子里瞬间闪过直播画面里那些工具散落的位置。
如果把它们连起来——是的,一个扭曲的的图案,确实是五角星的样子!
“老虎钳在中心……”她又重复了一次。
“小静,你还记得李婉手腕的伤吗?”周志刚的声音更急了,“不是打击伤,是挤压伤。法医当时的描述是‘符合被某种夹具反复挤压造成的复合性骨折’。但我们一直没找到造成这种伤的夹具是什么。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老虎钳?”
老虎钳在图案中心。
老虎钳造成李婉手腕的特征性伤害。
老虎钳是程谭第十三个噩梦的凶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起来了。
一把把凶器,如同散落的拼图,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到了一起,呈现出一个令人战栗的完整图景。
“五角星……仪式……五个顶点……中心……”程静的大脑飞速运转,“师父,你的意思是,当年参与对李婉施暴的,至少有五个人?他们分别使用了冰锥、电线、扳手、裁纸刀、镇纸这五种工具,而最后……有人用老虎钳对她进行了最终的伤害?”
“而且这个伤害,”周志刚补充,“可能具有某种像征意义。手腕……控制?束缚?或者……惩罚她‘用手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