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阿哲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带着颤斗。
小飞已经捂住了嘴,脸色变得煞白。
考据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一些,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山猫的手电光晃动着,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茜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凶器”,最后停留在那把老虎钳上。
影子依旧沉默,但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象在记录和分析着一切。
老k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眯着眼看着房间里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众人的表情……程谭已经顾不上看了。
老虎钳!该死的老虎钳!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那把老虎钳,梦中的触感、声音、画面再次清淅地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他几乎能闻到那股浓烈的甜腻的血腥味,正向海浪一样向他卷来。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象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走向那片散落着凶器的局域。他缓缓地蹲下身,伸出手,颤斗着,想要去触碰那把老虎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这物件的瞬间——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是影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程谭的身侧,一只手按在了程谭的手腕上,力量很大。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警剔,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这些东西,”影子的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应该被随便触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程谭苍白失措的脸,又扫过房间里其他神色各异的人,最后定格在门口的老k身上。
“而且,”他顿了顿,平静地抛出自己的疑惑,“难道你们没有人觉得奇怪吗?十三年前的凶案现场,就算警方撤走后,房东或者后来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这些明显沾着血迹的‘凶器’留在这里这么多年?它们太‘完整’了,太‘刻意’了。就象……”
“……就象是被人精心布置好,等待我们,或者说,等待某个特定的人来发现一样。”
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了比之前更诡异的寂静。
窗外一阵呜咽的风声,象是一声漫长而悲伤的叹息,猛地穿进来,卷起一层尘土,又无力地沉下。手电的光柱在灰尘中晃动,映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散落在地的凶器,在光影中投下狰狞的轮廓。
这间尘封十三年的凶宅,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向这些不速之客,露出了它隐藏已久的冰冷的獠牙。
程谭没有动,他保持着蹲踞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感觉这把近在咫尺的老虎钳,正散发出深入骨髓的寒意。
影子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一层剧烈的涟漪。
“……就象是被人精心布置好,等待我们,或者说,等待某个特定的人来发现一样。”
等待某个特定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影子。对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能穿透他连帽衫的阴影,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秘密。他是在说我吗?程谭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坨冰,压向每一个表情迥异的人。
“你……你什么意思?”山猫终于憋不住,他的声音有点颤斗,他手中的强光手电下意识地移开地上的凶器,警剔地扫向影子和门口的老k。
没有人愿意被怀疑。考据癖扶了扶眼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喃喃道:“的……的确不合常理。刑事现场勘验结束后,重要物证会被封存,即便当时无法确定哪件是凶器,也不可能任由这些疑似凶器的物品遗留在现场这么多年……除非……”
“除非这里根本就不是第一现场?”阿哲脱口而出,随即又被自己的猜测吓得脸色更白。
“或者,是有人后来放回来的。”林茜开口了,她的声音冷静得出奇,与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她走上前几步,没有去看地上的凶器,而是仔细打量着房间的墙壁、角落,以及那扇唯一的被木板钉死了大半的窗户。“这些东西太‘干净’了。”
“干净?”小飞不解。
“复盖的灰尘,和房间其他地方的灰尘,厚度和质地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林茜蹲下身,依旧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只是凑近观察着扳手周围的积尘,“象是被人擦拭过,又故意撒上了一层薄灰,模仿岁月沉积的效果,但模仿得……并不完美。”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这些凶器是被人后期放置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踏入的不是一个尘封的往事现场,而是一个……陷阱?一个舞台?
“谁?谁会这么做?”山猫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手电光胡乱地扫视着空荡荡的房间,仿佛那个布置者就藏在阴影里。
一直沉默寡言,靠在门框上抽烟的老k,这时忽然发出了一声沙哑的轻笑。他丢掉烟头,用脚碾灭,浑浊的眼睛扫过程谭,又扫过地上的凶器,最后落在影子身上。
“等特定的人?”老k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含混,“谁知道呢?也许不是等人,是等……鬼呢?十三年前的鬼,回来找她的东西了。”
“鬼”字一出,仿佛是配合这阴森的环境和散落的杀人凶器,顿时让阿哲和小飞打了个寒颤,他们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
“别他妈装神弄鬼!”山猫厉声喝道,但他的语气仿佛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影子没有理会老k的怪话,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程谭身上,“楼主,”他缓缓开口,想要看穿程谭的五脏六腑一般,“你发那个帖子,真的只是‘偶然听说’,‘纯属好奇’吗?”
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程谭身上。
强光手电的光柱下,他那张苍白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微微颤斗的手指,一丝一毫,完全暴露在众人的注视下。
“我……”程谭张了张嘴,“亲眼见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