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京华风云藏暗箭 旧友夜访诉衷肠
驿道扬尘,车轮滚滚。
呼延烈一行轻车简从,晓行夜宿,不日便抵达了京城脚下。巍峨的朱雀门矗立在眼前,青砖黛瓦间透着皇城特有的威严与压抑,与北境的辽阔苍茫判若两地。
入城时,守门的禁军见了呼延烈的令牌,神色间多有敬畏,却也藏着几分审视。显然,这位北境战神的到来,早已在京城掀起了波澜。
朝廷并未即刻安排呼延烈入宫,只拨了一处城郊的别院供他暂住。院外看似清静,暗地里却有不少眼线往来穿梭,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纳入监视之中。
呼延烈对此早有预料,白日里只在院中静坐观书,或是与亲卫操练几招拳脚,仿佛全然不知周遭的暗流涌动。
直至夜凉如水,月色浸透窗棂,别院的柴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
亲卫警觉地拔刀,却见门外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身着青布长衫,眉眼间依稀是旧日模样。
“是你?”呼延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挥手让亲卫退下。
来人是他少年时的同窗,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的沈砚。沈砚曾因直言进谏被贬斥多年,近年才被重新启用,性子依旧是那般耿直。
沈砚推门而入,顾不得寒暄,反手掩上门扉,声音压得极低:“公明,你不该回来的。”
呼延烈给他斟了一杯热茶,指尖轻叩桌面:“圣旨难违。”
“那道圣旨根本就是个圈套!”沈砚急得脸色发白,“你在北境手握重兵,又与蛮族结盟,陛下早就寝食难安。此次召你回京,明面上是封赏,实则是要削你的兵权,甚至……”
他话未说完,呼延烈却已了然。北境大捷,他的声望如日中天,功高震主从来都是朝堂大忌。
“朝中局势如今如何?”呼延烈沉声问道。
沈砚喝了口茶,定了定神:“如今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丞相魏庸为首的保守派,早就视你为眼中钉,屡次上书说你拥兵自重;另一派是新晋的太子太傅,倒是想拉拢你,可太子年幼,根基尚浅,未必能护得住你。”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卷密信,递了过去:“这是我暗中查到的,魏庸已暗中联络了几位将领,准备在你入宫谢恩时发难,弹劾你私通蛮族,意图谋反。”
呼延烈展开密信,只见上面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他冷笑一声,将密信掷于桌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公明,你需早做打算。”沈砚忧心忡忡,“要么交出兵权,告老还乡,或许能保一世安稳;要么……”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却又终究没说下去。
呼延烈沉默良久,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他想起北境的沙场,想起雁门关外的互市,想起那些流离失所后终于过上安稳日子的百姓。
他若退,北境的太平便如镜花水月,魏庸之流掌权,蛮族与北境的盟约迟早会被撕毁,战火又将重燃。
“我不能退。”呼延烈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北境的百姓,还等着一个太平盛世。”
沈砚看着他眼中的光,轻叹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罢,明日入宫,我会想办法在朝堂之上为你辩白几句。只是魏庸势大,我能做的,实在有限。”
两人又密谈了半宿,直至晨光微露,沈砚才悄然离去。
呼延烈立于院中,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缓缓握紧。
京华风云,波谲云诡。明日入宫,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他不怕权谋算计,不怕明枪暗箭,只怕这京城的风雨,会吹乱北境的安宁。
晨光渐亮,别院外的街道上,已传来了早市的喧闹声。而呼延烈的心头,却沉甸甸的,压着北境的万里河山,与无数百姓的殷殷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