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互市初开商贾聚 远使携诏入北关
暖风吹散了北境最后一缕寒意，雁门关外的空地上，已搭起了连绵的帐篷，旌旗飘扬间，人声鼎沸。
三日前，呼延烈与忽必烈在此歃血为盟，白纸黑字写下盟约条款，刻在青铜鼎上，分存南北两地，从此北境与蛮族化干戈为玉帛。今日便是边境互市开埠的日子，消息早已传遍四方，北境的粮商、布商、铁匠，蛮族的牧民、猎户、马贩，都早早地赶了过来，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林宇陪着呼延烈站在关墙上，俯瞰着下方的盛景。只见北境的商队推着满载粮食、布匹、瓷器的大车，与蛮族牵着骏马、驮着皮毛、药材的队伍两两相对，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再无半分往日的剑拔弩张。几个蛮族孩童围着北境商贩手中的糖人打转，清脆的笑声混着马蹄声、吆喝声，汇成了一曲独特的市井乐章。
“将军，您看，这才是北境百姓真正想要的日子啊。”林宇感慨道，眼中满是欣慰。
呼延烈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互市管理署。那里有他亲自挑选的官员，正有条不紊地查验货物、登记税收，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刻着盟约中的互市规矩——严禁强买强卖，严禁走私军械，严禁欺凌异族商旅，违者严惩不贷。
“规矩立好了，才能长久。”呼延烈沉声道，“派人去盯着，若是有官员敢借机克扣盘剥，或是有人敢破坏规矩，不必请示，直接按律处置。”
“属下明白。”林宇应声，转身便要去安排人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南而来，尘土飞扬间，一队身着锦服的人马冲破了人群，直奔关墙下。为首的是个白面无须的宦官，手持明黄卷轴，声如洪钟：“圣旨到——北境将军呼延烈接旨！”
此言一出，喧闹的互市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关墙之上。
呼延烈眉头微蹙。他驻守北境多年，朝廷鲜少过问，今日突然遣使传旨，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走下关墙，在宦官面前躬身行礼：“臣呼延烈，恭迎圣驾。”
那宦官倨傲地扬了扬下巴，瞥了一眼周围围观的百姓与蛮族商旅，这才展开卷轴，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将军呼延烈，镇守北疆，剿匪平乱，安抚蛮族，功绩卓着。今边境安定，互市初开，朕心甚慰。特召呼延烈即刻回京，领受封赏，另有要事相商。钦此！”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北境刚刚安定，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此时召呼延烈回京，究竟是真的封赏，还是另有他图？
呼延烈心中也是一沉。他久在沙场，对朝堂的波谲云诡早有耳闻。此番他手握重兵，又与蛮族定下盟约，势力隐隐壮大，京中的那位天子，怕是早已心生忌惮。这道圣旨，说是封赏，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圣旨，躬身道：“臣，领旨谢恩。”
那宦官见他接旨痛快，脸上的倨傲才淡了几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呼延将军，咱家劝你一句，京城不比北境，有些事，还是收敛些锋芒的好。”
呼延烈眸光微闪，淡淡颔首，并未接话。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副将，沉声道：“我离京期间，北境军务与互市事宜，皆由你全权打理。记住，守好盟约，护好百姓，万事以安稳为上。”
副将抱拳，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遵命！定不负将军所托！”
不远处的忽必烈也听到了圣旨内容，他策马走了过来，看着呼延烈，沉声道：“呼延将军，此去京城，多有凶险。蛮族虽弱，但也有三万铁骑，若将军需要，尽管派人传信。”
呼延烈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汗放心，我自有分寸。北境与蛮族的盟约，还望可汗坚守。”
“一言为定。”忽必烈重重点头。
夕阳西斜时，呼延烈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装，带着几名亲卫，踏上了回京的路。身后的雁门关渐渐远去，互市的喧闹声也慢慢消散在风中。他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多年的土地，眼中满是眷恋。
春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京城的天，比北境的战场，还要难测啊。
而此时的互市上，北境的商贩与蛮族的牧民，正热火朝天地做着生意。谁也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波，已在遥远的京城悄然酝酿，即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