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嘉靖:修道有什么用,朕只搞钱 > 第16章 文渊分道,仁寿安抚

第16章 文渊分道,仁寿安抚(1 / 1)

“当啷——”

握在手中的热茶因为动作太过激烈而打翻在案,濡湿了梁储的袖口,可他却浑然不觉。

杨廷和的话语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梁储完全愣怔当场。

“立章法以束君心,设规谏以正宸极”,说的冠冕堂皇

实则是抑制皇权,强化内阁!

可大明朝的皇权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压制的吗?

内阁又凭什么压制皇帝?

要知道,大明自太祖高皇帝罢丞相,太宗皇帝选三杨参预机务,及至正统以后正式确立内阁制度,到了如今,内阁首辅确已成为事实上的百官首领。

朝廷大事可一言决断,内外任事能悉心而定,官居一品,位逾九卿。

可首辅能有如此权威的前提,是皇帝的信任。

皇帝若是如先帝一般不信任阁臣,则内阁将全无作为,更不要说什么“束君心”之言。

杨廷和身为内阁首辅,难道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等异想天开之论?

梁储疑惑眼神不禁望向坐在对面的首辅,想从他的神色中探究出其内心所想。

却只看到一片认真坦然。

蓦然间,近日种种事件浮现在梁储脑中。

自先帝驾崩之后,杨廷和作为首辅,立新君,诛佞臣,罢团营,拟仪注,迎皇驾,写诏书本以为只是顺其自然巩固个人威权,现在看来,其谋划远不止如此。

他是想趁着个人声望威势正隆之时,拉上内阁朝廷百官,对皇帝施加锁链,以达到“束君”的目的。

甚至于,这位内阁首辅内心对皇帝已不抱希望。

也许先帝十六年的荒芜嬉戏,已将他对圣天子的期待消磨殆尽。

比起朱家皇帝代代不同的性格秉性,他更愿意相信经过层层选拔,多年磨练才脱颖而出的宦海老吏。

同为科举出身历经数十年而至阁臣,梁储理解杨廷和做出此等决择背后的心路历程。

那不是简单的背叛或是冲动,而是由满怀期待变为惊慌失措,由失望心丧而至孤注一掷的放手一搏。

纵然如此,梁储仍不能赞同其方略。

更不会跟随他的步伐。

不说杨廷和真要成功得付出多少人命,多大代价。就算他真能“束君规谏”,到时内阁还有他梁储说话的馀地吗?

还有别的阁员说话的馀地吗?

那样的话,又与如今的皇帝圣心独裁有什么区别?

深深呼出一口气,梁储站起身来,朝着杨廷和郑重一躬:“元辅所言实为大逆不道之言,梁储请元辅即刻收回此言。”

这便是梁储对杨廷和衷心的规劝,也是对其温和的拒绝。

杨廷和面对郑重其事拒绝自己的梁储,却只是摇摇头,轻声叹道:“说出来的话便如复水,叔厚兄何时见到复水真能收了?”

梁储于是明白,正如他不赞同首辅大人的想法,杨廷和也决计不会因他的规劝而放弃自身态度。

今晚夜谈,两人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欲束君强相,一个要为君分忧。

只是杨廷和既然唤梁储前来,想必早有准备,即使梁储拒绝其方略,也不会影响他的大局。

转瞬之间,梁储了然于心。

即便如今的杨廷和已威望空前,权倾内外,但真要“束君规谏”,凭他一人之力还不够。

单说即位诏书中“自陈去留,取自上裁”这一条,皇帝若是发狠,便能轻易将杨廷和这个首辅拿掉。

杨廷和自然也清楚,然而他依旧坚定“束君”,说明其必有倚仗。

比如内阁与他共进退!

“看来,内阁之中,只有我是最后知道元辅的心思。”梁储自嘲一声,身躯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今晚若是梁储也答应杨廷和,那么内阁便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杨廷和也就有了正面跟皇帝打擂台的资本!

至于开除阁员皇帝还能把整个内阁都开除了吗?

新皇登基才几天啊,内阁就全员辞职,朱厚熜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朝野还有威信可言吗?

“非是老夫有意隐瞒,”杨廷和也不否认,只是歉然道:“叔厚兄远赴安陆迎奉新君,实在鞭长莫及。况且,叔厚兄不也与新君密谈,并未告知老夫?”

梁储如利剑般的目光刹那间直射向杨廷和!

杨廷和神色古井无波,彷佛将梁储的眼神视于无物:“叔厚兄不必如此看着老夫,昨日新君迎奉队伍卤簿超规,叔厚兄却不曾告知朝廷,想来是新君特意嘱咐的吧。”

梁储默然注视杨廷和,淡淡道:“陛下并非嘱咐,而是命令。”

“果然如此。”杨廷和眼神聚焦虚空,面容肃然,似是正在回忆那位少年之君:“当今皇上虽在冲龄,却英谋果敢,雄毅善辩,更难为可贵的是,小小年纪,已深谙御下之道,假以时日,未必不是一代雄主。”

不待梁储说话,杨廷和又接着叹息道:“只可惜老夫年逾花甲,蹉跎半生才终于等来这个机会,必须牢牢抓住。只能请陛下先委屈几年,过后不论老夫功成与否,总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话已至此,两人之间再没什么好说。

首辅与次辅本就只在非敌非友之间,今晚二人既已经道不相同,则来日必有一人离开内阁方才算数。

蒋冕、毛纪二人与杨廷和已是同进退,梁储自忖单靠他自己,必定不是杨廷和等人的对手。

也许一两天,也许天子视朝当日,弹劾他梁储的奏疏就会摆上皇帝御案。

皇帝会怎么做呢?

梁储想起当日在良乡驿站,皇帝对他执手以待,许下心学门人的承诺,和那句斩钉截铁的“本王之敌”。

还有正阳门外,独自面对杨廷和领衔的九卿朝臣,半步不退,坚毅刚强的身影。

以及今日文华殿中,与新君相视不言的默契。

梁储疲惫的面容涌上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朝着杨廷和再躬身,郑重的道:“多年老友,于今道别,梁储只有一言想告。”

“元辅莫要高看了自己,又小瞧了当今皇上。”

说罢,再不看杨廷和一眼,转身而去。

只馀杨廷和独坐内阁中堂,四野寂灭,悄然无声。

四月廿四日,登基第二日。

朱厚熜早早穿着缞服去先帝梓宫前祭拜过,转道便乘坐步撵去仁寿宫拜见慈寿皇太后。

平心而论,朱厚熜并不喜欢步撵这种东西。

首先就是不舒适。

虽然抬撵太监都是经过专门培训才能给皇帝抬轿,但再怎么步伐齐整也避免不了人力工具所带来的颠簸摇晃。

坐在步撵的朱厚熜感觉自己象是坐在一个随时会失去支撑的椅子里,摇摇欲坠。

其次是效率。

虽然是八人抬的步撵,但为了尽力保持步撵的平稳,朱厚熜明显感觉步撵的速度甚至不如他步行的速度。

可谓是劳师动众又效率低下。

步撵这种出行方式在企业家出身的朱厚熜看来,简直是垃圾方案。

不过朱厚熜也知道,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在皇宫内乘撵,像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

不光是八人抬的华丽步撵,还有旌旗、伞盖的锦衣卫扈从,以及太监、宫女、净道等侍从人员。

都是皇帝威权的具体表现。

这些表现,都是当下的朱厚熜需要展现的东西。

昨日以雷霆手段将内廷大换血之后,朱厚熜能明显感觉到,从身边当值的小黄门,到各宫殿往来奔走的执事太监,乃至二十四衙门那些平素颇有体面的掌事太监,今日再看到他时,都对朱厚熜从心里多了敬畏与瑟缩。

那是权力洗牌后,深植于骨髓的恐惧正在无声蔓延。

恐惧好啊。

恐惧是服从的第一要义。

而服从则是朱厚熜树立权威,收束权柄的第一步。

当然,他们往后会慢慢知道,朱厚熜这个皇帝带给他们的,可不仅仅是恐惧。

卯时三刻,朱厚熜乘坐步撵到达仁寿宫。

明制,皇帝除元旦、冬至等重要节庆必须前往太后寝宫行正式朝见礼外,日常问安并无定制。

不过有“圣朝以孝治天下”这条祖宗大义在,请安便不仅仅是皇家母子叙情而已,更是向太后以及外界展示皇帝自身品德的一个信号。

后者对当下的朱厚熜尤为重要。

如今虽登基为帝,朱厚熜名义上拥有了皇帝的一切权利,但张太后在法理上依然是皇权最高的代表。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张太后说的话,朱厚熜得听;朱厚熜下的旨,张太后可以驳。

根本原因还是朱厚熜的权威未立,势力单薄。

毕竟才是登基第二天,内廷外朝的种子才刚刚种下,离收获还有点时间呢。

在此期间,先做个低调的侄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朱厚熜毕竟是成年人心智,权利斗争么,受点委屈是常有的事,关键得看最后的收获。

与初次拜见不同,今日的张太后一身烟色梅花对襟大袖,外罩织金锦大袄,头戴翡翠珠花翟冠,腰扣云龙纹玉带,看起来没有当日身着礼服庄重威严,却一点不输奢华精致。

朱厚熜躬敬的跪地行礼:“皇帝臣朱厚熜参见太后!”

张太后待朱厚熜完整行礼过后,才笑意盈盈的虚扶出手:“快起来吧!戌时还未到就有小黄门来报说皇帝要来请安,哀家还担心你睡过了时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严于律己,是你比皇兄要懂事一些。”

张太后话语里有恰到好处的亲近,又看似不经意将朱厚熜与先帝做对比,隐隐有将朱厚熜也当做儿子的暗示。

本质上还是那一套,要将朱厚熜过继到孝宗一系。

朱厚熜心知肚明,他不可能认同改换父母脉系,不过此时没必要与张氏翻脸争辩。

毕竟,这位大明当下礼法上最高的皇权代言人,对朝局的影响仍然巨大。

朱厚熜不想,也不必要将其完全逼到杨廷和阵营。

反而应该尽量安抚她才是。

朱厚熜起身笑道:“太后您说笑了,皇兄英明神武,志在海内,侄儿不过一顽童而已,如何比得上大行皇帝?况且太后乃我大明正统,更是厚熜至亲伯母,侄儿心中敬之爱之还不及,又怎能因贪恋床榻,误了请安大事?”

言语之间先是承认其皇太后的正统地位,又明确其身份为朱厚熜“伯母”,算是隐晦的拒绝了张氏要当妈的要求。

张太后显然听明白了朱厚熜的深意,矜持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朱厚熜明白,太后这个态度,显然是不甚满意。

于是朱厚熜继续诚恳道:“太后明鉴,侄儿所言句句肺腑之言。您是历经两朝的后宫之主,多年来恩威并济,使后宫井然有序,实是我大明之福。”

“侄儿既然从皇兄手里接了这大明天下,自当如皇兄伺奉太后一般伺奉伯母,心中敬爱,勤勉请安,不敢有丝毫懈迨,若有违背,朝野内外,俱为明证!”朱厚熜一双明亮的双目充满温情的望向张氏,仿佛真如儿子望向母亲一般。

要知道,张氏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而朱厚熜不过是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张氏作为长辈对朱厚熜本就有天然的舐犊之情。

加之朱厚熜借用朱厚照的身份,唤起皇太后心里那份久远的母子之情,并用朝野之间的舆论做保证,如此三管齐下,不信张氏没有任何触动。

这就叫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

政治嘛,是这样的。

果然,张氏雍容的脸上缓缓浮起真实哀切的笑容,叹口气幽幽道:“比起大行皇帝,你这嘴倒是比他甜的多了。”

“侄儿并非嘴甜,而是打心眼里这么想的,日后也必会这般身体力行,侄儿请太后拭目以待。”

“罢了,哀家信你就是了。”张氏笑着轻轻摆了摆手,亲切言道:“你如今是皇帝,也不必开口保证,闭口誓言的。”

朱厚熜哪里听不出来张氏这不是在谦让,分明是确认。

就好象后世企业领导对下属说“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不用什么都跟我汇报”一样。

实际的意思是——你以后拿主意的时候最好跟我汇报一下。

朱厚熜对这个话术可太熟悉了。

不敢有一丝怠慢,朱厚熜恭谨答道:“是,侄臣谨记太后教悔。”

“哎,你这孩子”皇太后好似无奈一般,满意的笑了笑,不再纠结朱厚熜的态度。

朱厚熜于是明白,这老家伙明面上暂时稳住了。

于是慈寿宫内,皇太后和皇帝分坐两边,各自捧着热茶汤,低头啜饮。

侍候在旁的太监们,悄然无声,仁寿宫内鼻息可闻。

突然,皇太后象是偶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朱厚熜:“先帝的玄宫,是否该动工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修仙吗?要背门规的那种 九零锦鲤萌娃,含奶瓶带全村致富 我,鸣人,开局进入超死气模式 郡主快回家,战神王爷要醋死啦! 注定不会幸福 重生后,我居然言出法随 开局镇守地牢,奖励八九玄功 湘神 大唐:如何成为玄武门总策划 孟婆泪:双世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