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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法度天威,经纬初张(1 / 1)

亥时三刻,一道惊雷自皇城深处炸响,倾刻间席卷整个紫禁城,并迅速蔓延至五府六部、六科十三道——

新君登基不过一天时间,便立刻对前朝内侍展开全面清洗!

司礼监掌印魏彬罢黜为民,御马监掌印张忠、提督东厂太监张锐、司礼监提督太监张雄皆送都察院鞫治,内官监掌印丘聚骤降奉御……内廷二十四衙门中,十二监掌印大珰或下狱、或革职、或问刑,馀者皆送科道与都察院并审。

曾经嚣张到骑在大明文官们头上撒尿的内廷宦官们,不过一日之内,土崩瓦解。

外朝文武呕心沥血、拼死上奏却求而不得的夙愿,竟在新帝登基首日,骤然成真。

六科值房内,一名礼科给事中朝文华殿方向长揖及地,声泪俱下:“陛下圣明!数十年盘踞之蠹虫,一朝涤荡,国朝得此新君,中兴有望矣!”

“内宦乱政,非止一朝。陛下践祚之初,即纳谏如流,更以雷霆之势肃清宫闱,此真英主临朝之兆!吾辈正当戮力同心,辅佐圣主,开创新局!”

“昨日正阳门外,已见陛下刚毅果决;今日诏旨一下,更显其干纲独断。如此君主,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圣君在朝,奸佞敛迹。内廷既清,外朝之弊亦当不远矣!”

“当浮一大白!诸公,散值后可否共饮三杯?”

新帝登基首日,不仅准了科道弹劾内宦的奏疏,更在半日之内尽扫阴霾。

如此雷厉风行,既昭示了整饬朝纲的决心,也为多年来受尽屈辱的科道官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先帝在时,对外朝官员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刘瑾当权时,以南京兵部尚书林瀚、南京六科给事中戴铣、十三道御史薄彦徽等人为首的官员,联名上疏,要求“斥权阉,正国法”。

结果是刘瑾安然无恙,戴铣等人却被廷杖致死。

刘瑾倒台后,当权近幸换成了江彬。

科道官们继续弹劾,结果江彬直接对员外郎陆震、主事刘校、何遵、评事林公黼等十馀名中层官员施展廷仗,致使当场或因伤重死在狱中的官员多达十几人。

可以说,先帝在时,上疏弹劾皇帝近幸完全可能变成一场针对自己的灾难。

灾难的烈度,全看皇帝的心情好坏。

科道官们战战兢兢,却又不能不上疏。端的是如履薄冰,命悬一线。

可如今这位新皇帝,上任第一天,不但亲自批复弹劾奏疏,还特意让六科签发,安抚宣慰之意再明显不过。

人都是怕对比的。

皇帝亦然。

朱厚熜虽然只是做了皇帝最基本的工作,可无奈前面那个实在望之不似人君。

两相对照之下,由不得臣子们不对新皇帝心生向往,高呼“圣君”。

如今不过一日,这群科道官员们便好似完全忘记了,昨日正阳门外率先与新君发难的,恰好也是他们。

“陛下慨然有圣君之相,此乃众同僚的共识,”科道官们对朱厚熜的一片赞叹声中,给事中张九叙却霍然起身,朗声道:“但我害怕的是,陛下初登大宝,对内廷尚不熟悉,是以有所顾忌,内廷馀毒未能尽除啊!”

“张给事中所指是谷大用,张永等人?”一名刑科给事中迟疑道。

“正是!”张九叙点点头:“魏彬,谷大用,张永同为八虎,魏彬今日罢黜,其弟侄、义子官爵冒滥者,尽皆查处。但谷大用、张永却还在内廷。”

张九叙目光灼灼扫过众同僚,恨声道:“此二人虽作恶不及魏彬,但身为八虎,也当在裁革之列!怎能继续供事内廷?!”

“不错!”被张九叙一激,立马有科道官跳出赞同:“谷大用当年提督西厂,权势熏天,借职务之便为其弟谷大宽,谷大亮请封伯爵,国朝法度被其破坏至此,怎能善罢甘休?!”

“至于张永,区区没根的阉货竟然提督十二团营兼管神机营,兵权之盛只在当初的江彬之下!如此腌臜玩意,怎么能降职为少监就完了?”

“对!此二人必须逐出内廷!”

“我等还要继续上疏!”

“陛下初临天下,若留此馀毒在侧,后患无穷!”

“那就接着上疏!陛下天资锐断,我等一片忠心,陛下又岂能不顾?”

“够了!”

一声厉喝压尽喧哗。

刑科右给事中刘夔突然一声暴喝,将激愤的同僚们的言语都压了下来:“你们是不是忘了,谷大用有迎奉之功?现在上疏请陛下惩治谷大用,你们莫不是要给陛下扣上一顶薄恩寡义的帽子吗?”

此言一出,喧嚣的六科值房内倏然一静。

当日皇帝入宫之日,曾亲自下令给赏谷大用等人银千两,足见皇帝对迎奉一行人等还是满意的。

“张永虽为八虎,可就实而论,此人可有重大作奸犯科之事?”一片安静中,刘夔继续道:“非但没有,而且诸位不要忘了,铲除刘瑾,张永可是首功。先帝驾崩之后,也是他与元辅合谋,计擒江彬。”

“此人虽势大,但并非与魏彬等人同流合污的恶宦,陛下想必已然考虑到了这一层,这才对其网开一面。诸位难道不能体会到陛下此种苦心吗?”

以理服人,以情动人。

刘夔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众科道低头思索,似有所悟。

“刘大人此言,在下不敢苟同。”一片寂静中,张九叙打破了沉默:“谷大用迎奉陛下不假,但此乃小功,而他身为八虎作恶,乃是巨孽!国朝行事,怎么能以小功掩巨孽?若是都如谷大用一般,有点小功便能全然抵消罪恶,那国朝法度将何在?”

“至于张永,”张九叙转身看向刘夔,语带诚恳:“他虽不是什么恶宦,但就其以宦官之身提督军营的经历,我等就必须弹劾他!”

不等刘夔再度说话,张九叙抢先一步打断他,目光如炬:“难道我大明朝要除了御马监之外,还要再多几支全由宦官掌握的军队吗?”

此言一出,众皆肃然。

六科值房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有些话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国朝自宣德年间组成御马监四卫军,一直到今日新君登基,御马监掌握的腾骧四卫一直被称之为禁军中的禁军。

其根本原因在于,这支军队自成立那日起,便全由皇帝近幸宦官提督。

这是唯一一支完全由皇帝指挥,并且绝不可能背叛皇帝的军队。

张九叙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对这支全由皇帝近幸掌握的军队有所不满,并趁此机会要对掌握过军队的宦官,做一个彻底的清除!

此中含义,细思令人不寒而栗。

沉默片刻,刘夔再度开口,语气郑重认真:“张大人的话,在下听不懂,也不想听懂。我只知道,我等科道乃是太祖太宗皇帝亲立,职掌‘封驳纠劾’事而已,朝政大计自有阁老和部堂们考虑,不是我等该染指的。”

“谷大用,张永等人尔等若要执意弹劾,请自便吧。在下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离开值房扬长而去。

张九叙目送其背影消失,并未阻拦。他转身面向众人,扬袖高声道:

“三日之后陛下视朝,张某当领衔上疏,请逐谷大用、张永。诸公若有同心者,请共署名!”

“张大人一片公心,在下佩服!在下愿具名上疏!”

“吾也愿意!”

“请附阁下骥尾!”

张九叙话音落下,应和之声次第响起,表示愿意共同上疏。

但也有不少科道,默然垂首,悄然退至门边。

“时辰不早,家中糟糠之妻还在等我,在下便不掺和了。”

“小女今日生辰,早已许诺相伴,我也该走了”

“忽感头痛,恐难久留……”

“”

片刻之间,六科值房内便只剩寥寥数人。

张九叙似对此事早有预料,也不气馁,仍旧召朋引伴,与几位同僚热情计议,共商弹劾事宜去了。

自正统七年翰林院新署落成,文渊阁便正式成为内阁官署。自此以后凡“入直文渊阁”之官,即意为内阁辅臣,位在百官之上,有参预机务之权。

虽则文渊阁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大明中枢所在,但文渊阁本身却不恢弘。

不过是砖墙黄瓦,院门西向,共十间房的的一个小院。

其中西五间门南向,中间一间上悬“文渊阁“牌匾,牌下置红柜,藏三朝实录副本,是为中堂,一般为内阁首辅办公理政之所。

左右各两间为制敕房,是给次辅、群辅以及中书舍人等书办协助首辅处理政务的地方。

东五间诰敕房则专藏典籍。

亥时已深,制敕房的书办们早已散值离去,唯有中堂首辅值房内依旧烛火通明。杨廷和伏案疾书的身影,在纸窗上映出一道清瘦而执着的剪影。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次辅梁储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辅,梁储奉谕前来。”

“是叔厚啊,”杨廷和闻声即止笔,含笑起身相迎。他亲手为梁储斟上一盏热茶,茶雾袅袅,暂隔开窗外沉沉夜色。

二人隔着烛火对坐,彷佛多年老友夜谈,一派温馨和睦氛围。

“新朝甫立,百端待举,元辅总揽枢机,着实辛劳,还须善加保重才是。”梁储抿了口热茶,笑着关切道。

“叔厚兄又何尝不是?”杨廷和摇头轻笑,目光扫过对方眉宇间的倦意,“眼看子时将至,你我不都仍在这文渊阁中煎熬么?”

梁储闻言,将茶盏轻轻搁下,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煎熬二字倒也言重了。陛下虽年少,却天资聪颖,遇事果决。登基一日便将内廷焕然一新,足见励精图治之志。能为这般英断之君效力,纵是你我苦点累点,也是应当。”

“天资聪颖,遇事果决,锄清内廷”杨廷和温和目光注视着梁储,神情突然变得复杂,旋即长叹一声:“十六年前,先帝初登基之时,不也是如此?”

梁储执盏的手微微一滞,暖意盎然的值房里仿佛骤然卷入一丝寒意。

杨廷和以先帝比今上,已是不合时宜。

可杨廷和的言外之意,才更叫梁储毛骨悚然。

新君与先帝一般聪颖果决,可先帝后来却做了什么?

滥用近宦,打压朝臣,文恬武嬉,悠游费政

先帝在时,梁储也曾手握柄国大权,就先帝的所作所为,不论是他还是杨廷和,口中虽不说,心里却有一杆秤。

先帝着实称不上“明君”二字。

与乃父弘治皇帝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可即便如此,以去往之先帝视将来之君上,岂不是言之过早?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新皇帝真如其兄一般,身为内阁辅臣更应劝谏引导,怎能先入为主,妄下评判?

“元辅,这话我只能当做没听到。”梁储微微摇头,肃然的目光看向杨廷和道:“请元辅以后也不要再说。”

“嘴上可以忍住不说,心里却骗不了自己要想。”杨廷和闻言只是轻轻颔首,感慨着道:“叔厚兄,你我同朝为官四十年,内阁共事也有十多年了。这么多年来,你我虽不能事事同心,但在国家大政上,总归是劲儿往一处使的。”

梁储听着杨廷和似是而非的话语,微微皱了皱眉。

他指尖轻抚温热的茶杯,目光沉静地望向对方:“元辅深夜唤我,到底有何吩咐,还请明言。”

“往之不可谏,叔厚兄也不想听,那老夫只说将来。”杨廷和浅呷一口,慢抚着颔下胡须幽幽道:“若今上日后沉湎享乐,怠于朝政,宠幸佞臣,你我身为辅臣,当如何自处?”

“天子临朝,内阁辅政。若圣心有失,我等自当竭诚劝谏,此乃臣子本分。”梁储注视杨廷和,神色渐凛:“元辅身为首揆,难道连这般道理都不明白?”

“若谏之不听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若我等辅臣已不能尽守职责,辅弼君上,自当引咎辞职,将朝廷大位留待有用之人。”

听得梁储这样说,杨廷和忽然放声大笑。

已经是皱纹丛生的脸上,因这突兀的笑声更显沟壑纵横。

“叔厚啊,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杨廷和的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若真如你说的这般,当初江彬、钱宁之辈横行时,你我便早该告老,为何又苦苦支撑,守住内阁这一席之地呢?”

不等梁储回答,杨廷和自问自答:“便是因为我等仍对君上抱有希望,觉得只要皇帝悬崖勒马,圣心回转,一切便能步入正轨,我等亦能再整山河”

首辅大人深邃的目光直直盯着梁储,视线里似乎有千斤之重,沉沉道:“可若是皇帝的心思,永不回转呢?”

梁储沉默了。

杨廷和的质问他无法反驳。

大明不是前宋,大明的皇帝更不是宋朝的官家,愿意与臣子们共治。

大明的皇帝是真正的九五至尊,圣心独裁,掌御天下。

因此,皇帝若是勤政爱民,敬身修德,则大明海内晏平。

可皇帝若是荒芜嬉戏,肆意妄为,则国费民穷,遍地狼烟也在转瞬之间。

换言之,国家兴旺与否,四海能否昌盛,全在天子一念之间。

可天子的这个念,没人能猜得透,追得上,摸得清。

轻叹一口气,梁储将目光注视到杨廷和身上,舒缓了语气:“元辅所虑之事,梁储尽知。只是不知元辅需要梁储做什么?”

杨廷和沉默片刻,缓缓抬首迎上梁储的视线,一字一句道:“老夫想请叔厚兄与老夫,一同”

“立章法以束君心,设规谏以正宸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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