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眼角的馀光忽然瞥见收购站角落里堆着一麻袋药材。
那麻袋受了潮,散发出一股霉味。
当归。
不过看上去表面有些受潮。
周川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老板,这袋当归是怎么回事?”
赵卫国看了一眼,一脸晦气地摆摆手。
“别提了!前两天收来忘了放好,被雨淋了。现在一股霉味,没人要了,只能当垃圾处理。真是倒楣!”
周川蹲下身,装作不经意地抓起一把。
他用手指捻了捻,和他判断的一样,只是表面一层受了潮,里面的根茎依旧干燥结实,药性丝毫未损。
只要拿回去晾晒一下,就跟新的一样。
“老板,反正你这也要扔了,不如卖给我吧?”
周川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
“你要这发霉的东西干嘛?”赵卫国奇怪地看着他。
“我拿回去晒干了当柴火烧,这当归的味儿好闻。”周川随口胡诌。
赵卫国被他逗笑了,觉得这书呆子果然脑回路清奇。
“行吧行吧,你要是想要,给两毛钱,你整袋都拉走!”
“成交!”
周川爽快地掏出两毛钱。
他费力地将这几斤重的麻袋扛出收购站,心里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白捡的宝贝!
这一袋子当归,晾晒好了,至少能卖个几块了!
真是意外之喜!
离开收购站,周川直奔镇上的肉铺。
他豪气地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来半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
割完肉,他又去粮店买了一小袋白面。
将肉和面小心地藏在背篓最底下,用柴火盖好,周川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当他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川儿,你可算回来了!”
李秀莲看到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但随即又看到他背篓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根零散的木柴和奇怪的蒜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人没事就好。”
周川没有说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将父母和妻子都叫到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他把背篓放下,先是拿出了上面盖着的木柴和“野蒜头”。
然后,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从底下掏出了用油纸包着的猪肉,和那一小袋白面!
“肉?!”
“白面?!”
周建国和李秀莲同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象铜铃。
林晚秋也捂住了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在这个年代,猪肉和白面,是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奢侈品!
“川儿,你……你这钱是哪来的?”李秀莲的声音都在发抖,她第一反应是儿子做了什么坏事。
周川将剩下的一块六毛四分钱放到桌上,然后将今天在山上的经历和在收购站卖药的事,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关于当归的事,只说是运气好,挖到的“野蒜”被收购站老板看上,给了个好价钱。
同时拿出那一点的贝母给三人看看。
“……就那么几颗‘野蒜’,卖了一块八?”周建国看着眼前的贝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爸,那不是野蒜,是贝母,是药材。我看的书上写着呢,只是我们以前不认识罢了。”
周川将一切都推给了“书”。
看着桌上的钱和肉,一家人沉默了。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喜悦。
李秀莲摸着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好,好啊!我们家晚秋也能养身体了!”
旁边的周川听到这话,心中则是越发的苦涩,自己之前实在是亏钱家人太多了。
当天晚上,李秀莲就用那块肉炖了一锅香喷喷的肉汤,又用白面烙了几个油饼。
浓郁的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晚秋喝着热乎乎的肉汤,吃着松软的油饼,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看着坐在身边,不断往她碗里夹肉的周川,温婉眸中里泛着光。
“川哥,谢谢你。”
“晚秋,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谢,更何况,要不是你先前一直将就我,身子也不会差成这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川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心里仅剩的不真实感缓缓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看着妻子满足的脸,看着父母久违的笑容,他知道,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前世所有的遗撼,他会用这一世的努力,一点一点,全部抚平。
夜深人静,林晚秋服下了经过周川处理的贝母,此刻依偎在周川怀里,轻声问道:“川哥,你今天……真的只是运气好吗?我怎么感觉,你好象变了一个人。”
周川搂紧了妻子,在她耳边低语。
“是啊,运气好,书上看的草药比别人认识的多点。不过以后,我们的运气会越来越好。”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一袋受潮的当归还在院子里晾着,父亲的腿伤需要更珍贵的药材疗养,而妻子身体的长期调养,更是一个不小的费用。
大山那座巨大的宝库,他才刚刚打开一条缝。
他不仅要让家人吃上肉,还要盖新房,治好他们的病,让他们过上谁也别想欺负的好日子。
这一世,他周川,要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