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最新一期《故事会》上市了。
紧跟着,同样也是火爆大卖,全国范围内的新华书店、书刊报亭,统统卖脱销。
无论补多少本货,全都极短时间内被抢购一空。
究极原因,概只因,读者们都无比迫切想要看到,馀振一口气投稿给《故事会》的那25篇小说,究竟都是些怎样好看故事。
编辑部在这一期《故事会》所选用的5篇故事,分别是《风声》、《少林寺》、《父亲的遗愿》、《功夫熊猫》、《胭脂扣》。
所用作者名,也并非馀振。
而是同时用了【愚人】、【甄栋】、【辰西】、【抡语者】、【小号手】等五个完全不同的笔名。
但是随着馀振‘身份不明’问题的全面大曝光。
故事会编辑部此举安排,多少也属于是掩耳盗铃响叮当,自己糊弄自己了。
读者们购买到最新一期《故事会》后,翻遍全册也没能看到一篇署名作家馀振的作品,免不了生出疑惑,怀疑自己买错了书。
不过很快就有慧眼识珠者给出指点,指明了都有哪几篇故事为馀振的作品。
别的读者听完再一确认,顿时了然。
实在是,一个作家笔下文本,天然带着自我风格烙印。
馀振创作的故事,虽然内容多变,文本所独有的味道,却根本抹消不掉。
另外再便是,同期《故事会》中,其他作者的故事,永远都带着股子,陈腐别扭拧巴劲儿,不干脆、不纯粹。
即便写的是民俗类型故事,总也要在字里行间,夹带一些有的没,无病呻吟般的所谓伤春悲秋,永远遮掩不住的想要借‘故事’,喻意一点什么现实无奈。
毕竟当下时代文坛主流风向就是‘伤痕’与‘反思’,身陷其中者,又能有几个,真正可以跳脱开来,不受时代风潮的影响。
馀振的故事,相对便清新直白了许多。
新一期《故事会》销量爆棚,一举达到了150万册,最后同样是因为供货的不足,出版社没有足够多的纸张印刷份额,没办法足量向市场端供货。
否则销量突破二百万册根本不成问题。
与此同时,同期的兄弟期刊《上海文学》,便显得境遇无比尴尬。
同在一个大院办公,一母三胞胎的三家期刊,春节后新一期的《收获》,差点点破发百万册,《故事会》直飙一百五十万册。
《上海文学》论资历,以即业界文学期刊档次,怎么说也属于第二梯队的选手。
结果新一期勉强只卖出了二十万册出头。
导致如此反差强烈的最直接原因。
便是另外两家兄弟期刊,同期都刊印有馀振的作品。
作家对期刊销量的最直接影响力,在馀振身上,凸显得淋漓尽致。
如此现象,不只是在三家兄弟期刊内部,引发震动,沪市其他期刊单位,国内其他省市地方期刊,包括京城《人民文学》、《当代》、《燕京文学》,同样也是将关注目光,投向了仍在闭关搞创作的馀振身上。
……
馀振身份不明的新闻报道,读者们关注很多,但也都集中在替他找不到父母家人的担忧上面。
暂时来讲,还没人趁机拿他身份不明大作文章。
出版社这边的谨慎观望姿态,抵不住《收获》和《故事会》同时卖脱销,所带来的天文数字级别经济收益,更加抵不住一母同胞的兄弟期刊《上海文学》编辑部,天天在耳边激动报怨的叨叨声音。
所以,剩下那20篇尚未发表的作品,《上海文学》再生反复心,强烈要求二一添作五,要跟《故事会》一家分一半。
至于《收获》期刊这边,眼愁着馀作家的续集《缸中之脑》都要完稿,自然是犯不着再瞎掺和其中。
这天。
社长黄功亮去市府开会回来。
立刻召集了旗下三家期刊的主编以及业务骨干,语气有些焦躁宣布了一个新情况。
“陕省文协,以及陕省公安单位,联合向咱们市里,发来一道公函,要求咱们出版社放人,归还他们陕省知青馀振同志的自由。市里领导今天叫我去开会,就是责成咱们社,务必要妥善处置好馀振同志的问题。大家都谈谈各自意见或者建议吧!咱们究竟是放人与否,市里领导让今天就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黄社长这番话乍一出口。
会议室内立马炸了窝般。
“社长,我们几时扣着馀振同志不放人啦!~~”
“就是就是,陕省那边,纯属污蔑,他们在血口喷人!~~”
“搞什么名堂嘛!眼见馀作家在咱们沪上名声大噪,一篇篇精彩纷呈故事火爆全国,现在想起了馀作家在咱们沪上待着啦?!”
“他们怎么好意思张的口,还直接发公函给市里,真有意思,哪儿来的脸皮哟~~!”
“无论如何,馀振同志都必须一直留在咱们沪上,留在咱们文艺出版社的地盘上……”
“对对对,馀振同志是咱们社挖掘出来的创作天才,凭什么咱们养肥的金鸡,开始频频下金蛋了,没脸没皮惦记上的人找上门来了……”
眼见群情激动,意见几乎一致,都是坚决不肯答应放走馀大作家。
黄社长头疼捏捏眉心,
“别吵,都别吵,你们跟我吵吵没有任何意义。
陕省那边给出的理由很充足。
馀振同志毕竟身份一直不明,他们需要请馀振同志返回陕省,然后说是一起进行什么实地追踪勘察,要相帮着馀振同志彻查追朔清楚他的身份,找回他的过往,给全国人民一个满意交待。
咱们社里要是一直不肯放人,别人有理由怀疑咱们此举动机不纯,小心咱们社会被趁机扣上帽子,遭人上纲上线懂不懂?!”
“社长,可是实事上,咱们从来可也没强行挽留馀振同志,不肯让馀振同志离开呀!”
“对对对,馀振同志一直都在闭关搞创作,咱们又几时强行扣人不准走了?陕省那边纯属污蔑,他们就是害了眼红病,馀振同志的创作自由,居然也妄图横加干涉,咱们该曝光他们的丑陋嘴脸!”
“好了好了,别说些没营养斗气话!”
黄社长再度捏眉,一脸苦涩,继续道:“你们以为,我在市里开会,没有据理力争过这些吗?但是现在全国人民都在高度关注馀振同志身份不明问题,陕省公安那边压力很大,咱们完全没理由阻碍这件事,否则全国人民都该狠戳咱们社的脊梁骨了懂不懂!”
“社长,既然这样,咱们自己想办法,提前解决了馀振同志身份不明问题,不就什么问题统统迎刃而解了吗?”
“什么意思?你有办法,帮馀振同志找到父母家人?”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在馀振同志失忆症没能恢复之前,咱们先行在沪市,给馀振同志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家,让馀振同志不再因为身份不明,而产生一连串后顾之忧。等馀振同志,记忆真正恢复正常那天,咱们再另行及时给予帮助,岂不两全其美的大好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