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祝清河依然坐在椅子上,不过却是狼狈无比。
原本戴得好好的员外帽,早就被方青掀桌子刮起的冷风吹得不知道落到了哪里。
从扬州采购回来的锦服,上面茶水和茶叶更是狠狠地泼了他一脸。
尤其是他的额头上,还粘着一个玲胧芙蓉糕。
过了好一会,玲胧芙蓉糕在茶水的滋润下变软,这才缓缓地从祝清河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啪叽一声,拍在了他的脚面上。
祝清河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凌辱!
他颤斗着手,憋得满脸通红,指着方青的方向:
“竖子,你……你他……”
他说了半天的“你”字,后面的话被气得愣是说不出来。
方青这才四平八稳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身形一动,迫近对方五步。
直接指着祝清河的鼻尖:
“敢继续多说一个字,直接打死你!!”
若不是方青方才从正门大摇大摆的进来的。
很多人都是证人,一时之间做不到手尾干净。
方青此时恨不得真就是一拳锤死祝清河。
既然祝清河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模样,那么就意味着接下来想要让他约束那些佃户,不要偷他们金沙盐场的卤水,几乎是不可能。
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皮,方青没有必要给他好脸色。
祝清河被方青的气势压得顿时一愣。
原本憋得满脸通红,在这一刻就仿佛皮肤自带褪色功能,瞬间脸上变得惨白无比。
实在是方青刚刚身上的那种气势太过骇人。
虽然祝清河也有淬体二重境界,但他这个淬体二重,是完全用各种宝药泡出来的。
就他养尊处优的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舍得下苦功夫修炼淬体功法?
相反,他看方青。
好家伙,脖子几乎是跟脑袋一样粗。
两个骼膊比他的大腿还要粗壮一圈。
胸膛厚得仿佛是城墙,一看就是非常能打的模样。
这让祝清河瞬间气势矮了半截。
方青冷哼一声,直接带着杨志转身就走。
此时杨志转头看了一眼祝清河的模样,心中则是暗自庆幸:
幸亏我刚才站起来的及时,要不然我这身上估计也被淋满了茶水和茶叶渣。
就是可惜了那个玲胧芙蓉糕,我还没吃上一口呢!
……
等到方青走出去十多米,祝清河这才回过神来:
这可是他的祝家庄,他是这个祝家庄的家主。
什么时候一个外人敢在他的地盘这么嚣张?!
他顿时指着方青的背影,愤怒地吼道:
“祝家庄与你们金沙盐场,不死不休!”
方青猛然停下脚步转身,指着祝清河的方向:
“不死不休?!”
“一言为定!”
祝清河见到方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自己,还以为对方又要过来。
吓得他赶紧倒退半步。
可他忘记了后面就是湖水,差点直接踩空,又是惊得他一身冷汗。
直到祝清河见到方青带着杨志转身离开自己的庭院,他这才狼狈不堪的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
当方青和杨志两人,直到走出祝家大宅,都没有人敢拦着他们。
快走出门口的时候,方青就是看到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些人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不过方青注意到,这些人肌肉虬劲,太阳穴高高鼓起,很明显不是普通的佃户。
方青大概数了一下,这些人足足有将近100多人。
百多号练家子穿着祝家庄的衣服。
方青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方青冷哼一声,直接带着杨志往金沙盐场赶了回去。
……
祝家老宅,靠近里面一处环境安静的密室里面。
跟在方镜元身边的那名祝姓老者,此时正在蒲团上盘膝打坐。
直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祝老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祝清河见到祝老睁开眼睛,赶紧脸上换上了一副凄惨的神色:
“五爷,您可要为清河做主啊!
那金沙盐场的方灶头就是个愣货,二话不说,上来就将那桌子给掀了。”
“你看,那桌子上的茶水和糕点,搞得我全身都是。”
“还威逼恐吓我,让我约束手下的佃户,简直是太霸道了!”
“祝家庄,什么时候容许他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
祝老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抬起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
“此人现在我还不能动。这样吧,我又紧急从别的地方调来了100个练家子。”
“今天晚上就让他们换上祝家庄的衣服,晚上跟着你们的人一起到金沙盐场去偷卤水。”
“既然他方灶头想挑事,咱们祝家庄也不能怕事。”
“另外,这件事情我不适宜直接出面,我特意邀请了一个好手,今晚助拳。”
说到这里的时候,祝清河这才注意到祝老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悟、穿着黑色短打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背后扛着一把阔口大刀。
田战此时嘴里叼着一块肉干,正在大嚼。
听到祝老的话,瓮声瓮气道:
“我出手,必见血。”
祝老则是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除了那个姓方的灶头,留他一条小命以外,其他不过是一些盐丐。
打死便打死了。”
田战闻言,将剩下的肉干全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如同两个小拳头:
“那我晚上就可以好好地松松筋骨了。”
紧接着想到什么,祝老对着祝清河开口道:
“你们庄子上那些青壮劳力跟他们提前讲好,抢回来的所有卤水,祝家分文不取,全部充当他们的工俸。”
“那些卤水可是很值钱的,相信你庄子上的那些青壮佃户会非常喜欢去抢夺盐场的卤水。”
祝清河闻言,顿时目光一亮:
庄子上的粮食减产不假,可有了这些卤水充当这些佃户们的收成,那么相比起往年,这些佃户也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那么明年他就可以继续将这些佃户当牛做马奴役了。
至于金沙盐场那些盐户,因为卤水减产,产不出盐,那就跟他们祝家庄没有任何关系了。
祝老又是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张纸,轻轻一抛。
那纸张便非常精准地落在了祝清河的手上。
“这是500斤的青盐,回头你凭借着这张单据,到城南的仓库领取。
记住,这是大少爷手里的私盐,你们庄子上用就可以了,不要拿出去贩卖。”
祝清河接过那张纸,见到上面是500斤青盐的提货单,顿时心中就是一喜。
现在市面上青盐的价格又上涨了一成,有了这500斤的青盐,他们庄子上一年的吃穿用度又能省下一大笔。
祝老想到什么,又是抬起头看向祝清河:
“另外,前一段时间以祝家庄名义多申请的铁器农耕用具下来了没有?”
大干王朝盐铁专营,民间要想用铁器,则需要提前官府备案。
就算是方青从山河拳院领取的制式佩刀,官府都有备案。
“若是下来了,尽快收集好,这一次我要一起带走。”
祝清河赶紧弯腰谄媚道:
“回五爷,早就已经下来了,已经让人囤积在仓库里边好生保管,不会有任何问题。”
“五爷将这批铁器农具拿回去之后,直接熔炼,保准会产出至少千斤以上的生铁。”
祝老对祝清河办事的能力赞赏地点点头:
“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
“回头我从大少爷帐上支一笔银子,到时候和你上次跟大少爷要的几个瘦马会一起送过来。”
祝清河闻言,顿时目光一亮,搓着大手跃跃欲试。
这批瘦马到来后,他又可以夜夜笙歌了!
祝老安排完这些之后,便接着闭目养神,继续打坐。
祝清河对着田战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今晚就有劳田大人为我们祝家庄镇场了……”
“那个方灶头,还请田大人不要留手,好好收拾一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