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朱厚照感到愤怒的是,太医院一副药没毒死朱佑樘,竟然还能抓第二副药,毒死朱佑樘!
如此明目张胆地毒杀皇帝,竟然还能全身而退,如此恶劣的行径,他们还把大明皇帝这个身份,放在眼里吗?!
朱厚照出离地愤怒,千头万绪汇在他的脑海中,让他心乱如麻。
朱厚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一条一条地处理这些问题。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前朝的那些文官们,是迫切希望朱佑樘早日驾崩的。
朱佑樘若不驾崩,等他清查出了帐目,死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但刘文泰等人作为太医院的御医,毒杀皇帝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他们竟然有胆子两下毒手,一定是受人指使。
但若单说是文官们指使刘文泰的,朱厚照却又不相信。
这可是在皇宫大内里,明目张胆地毒杀皇帝。
文官集团是既没有胆子,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
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答案呼之欲出。
“曹正淳,朕问你,此事是不是有太后参与?!”
曹正淳颤颤巍巍,连连摇头:“回陛下,老奴不知,不过确实是太后吩咐太监张瑜,去太医院取的药。”
听到这个消息,朱厚照身形一个跟跄,满脸的震惊。
错不了,这错不了!
张太后作为朱佑樘唯一的妃子,又是后宫之主,她是有毒杀皇帝的能力的。
更何况,她还有对皇帝下手的原因。
朱佑樘已经开始对外戚下手,若是朱佑樘不死,那倒楣的可就是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了。
但是,历史书上,电视剧上,不都演的是他们夫妻伉俪情深吗?
朱佑樘怎么会是死在张太后的手中呢?
朱厚照感觉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某些事情,开始崩塌了。
“刘文泰呢?刘文泰他们都下锦衣卫诏狱了,为什么会没死?”
曹正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朱厚照:“回陛下,当时张鹤龄的几位亲戚,都在锦衣卫内任职。”
朱厚照倒吸一口冷气,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这都是他之前不曾知晓的。
如此一来,什么事都解释得通了。
大行皇帝的死,不单单是文官,也不单单是后宫的问题。
而是后宫勾结文官,一起动的手。
只有这样,在后宫和文官共同的掩饰下,才能将毒杀,改成自然驾崩。
没有一个人追究先帝的死,那自然就不会有一个人,因为毒杀先帝,而被追查诛杀!
朱厚照惊出一身冷汗,他万万想不到,他每日所住的皇宫大内,竟然会如此危险!
“那这么说,那日刺杀朕的人,也是太后安排的?”
朱厚照盯着曹正淳,双手握紧,就连指节也微微泛白了。
如果说先帝只是收回了张鹤龄,张延龄这两人手中的特权,就被张太后痛下杀手的话。
那么张太后,也有非要杀他不可的理由。
朱厚照不仅收回了他们两人手中的特权,更是将两人关入了刑部大牢,让三法司议罪,要将他们论死。
为了保住自己的两个弟弟,她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杀吗
“回陛下,根据那名白莲教逆徒所说。”
曹正淳斟酌着开口:“他确实是太后安排入宫的。”
朱厚照脚步一个跟跄,向后跌坐在龙椅上。
此刻,恐惧与愤怒交织在朱厚照的心中,朱厚照只觉得心中无比的寒冷。
“虎毒尚还不食子,朕这个母后,竟然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杀朕,哈哈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朱厚照笑了起来,表情讥讽,眼中没有感情,只有杀意。
原来自己的母亲,就是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而这个仇人,现在又在计划杀掉自己。
好狠毒的女人,为了权力,她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曹正淳看着放声大笑的朱厚照,心中一阵踌躇,随后还是从怀中拿出了另一封密信。
“陛下,老奴还有一封密信,想要呈献给陛下。”
曹正淳跪在地上,将密信高举过头顶。
“还有密信?”
朱厚照笑声顿消,脸色重新变得阴沉,他快步走到曹正淳面前,伸手拿过曹正淳手中的密信。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后,才打开密信,凝神观看。
成化二十三年正月,张氏被选为太子妃,同年九月宪宗皇帝暴毙,孝宗皇帝登基,克继大统。
成化二十三年九月,宦官郭镛请求孝宗挑选妃嫔充实六宫,谢迁极力阻止,孝宗皇帝采纳,选妃一事作罢。
弘治三年八月,因先帝大婚四年却仍然无嗣,礼科给事中韩鼎上书,建议孝宗广纳嫔妃,开枝散叶,孝宗拒绝。
弘治三年九月,韩鼎再次上书请求孝宗纳妃,充实后宫,孝宗应允,称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弘治四年四月,礼部失火,内阁弹劾礼部,尚书耿裕,侍郎倪岳,周经下狱,杖二十,韩鼎调任通政右参,又调南尚宝卿。
弘治十七年七月,武城中卫军户郑旺在皇宫外,自称自己是国丈爷,皇太子是自己的女儿郑氏和孝宗皇帝所生,郑旺被锦衣卫捉拿下狱,论死。
弘治十七年八月,孝宗亲自过问此事,将知情太监刘山,负责办案的锦衣卫妥氏兄弟处斩,郑旺监候查办。
弘治十八年五月,郑旺出狱。
朱厚照看着手中信纸,双手都在发抖。
“这……这……这都是真的?!”
“为什么朕从来都不知道此事?!”
曹正淳依旧趴在地上,浑身颤斗不止。
“陛下,密信中所记载之事,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
“其中是非曲直,请陛下圣裁!”
在涉及到朱厚照本人的事情上,曹正淳根本就不敢多嘴,更不敢妄自下任何结论。
他只是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原原本本地交给朱厚照过目。
至于朱厚照是如何想的,那就是朱厚照的事情了,和他没有关系。
朱厚照一遍遍地看着手中的密信,这一刻,他终于弄清楚了很多事情。
很多之前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此刻终于也有了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