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看着那个华裔在厨房里来回走动,眼神扫来扫去的。
他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却不防碍他心中的恐慌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你要干什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要我怎么做?怎么做都行啊!”
汉斯的血一直在流,他已经开始感到头晕乏力了,那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可等他看到方剑秋停在案板前,伸手拿起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尖刀,并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时,恐惧再次使得他的身体里涌出些许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不!不要啊!别过来!”
汉斯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手脚并用,象一只肥硕的蛆虫一样,拼命朝着厨房门口爬去,在光滑的地板上留下一道宽阔的血痕,那件丝绸睡衣早就被磨得稀烂。
可他刚爬到厨房门口,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救命!救命啊!”
方剑秋面无表情,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去。
汉斯胡乱挥舞的手臂正好撞在门板上。
“砰!”
厨房门关上了。
门后,立刻传来汉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你会下地狱的!我是美国公民!总督不会放过你的!”
“求你了!我有钱!我有老婆孩子!别杀我!啊!我的手!我的手指!”
“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吧!求求你!”
伴随着惨叫声和色厉内荏的威胁的,却只有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不久的功夫,厨房门再次打开。
方剑秋提着药箱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神情依旧冷漠,只是原本干净的衣摆和袖口上,此刻沾染了不少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往下滴答。
门后,汉斯的叫声已经微弱了许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呻吟,如同濒死前野兽的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去二楼搜搜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吧。’
方剑秋看了看手上的血迹,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一块白色餐布,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扔在地上。
他提着药箱,迈步往楼上走去。
方剑秋先是去了那两间之前没进去的房间,那是两间客房,布置得很奢华,但并没有什么适合带走的有价值的东西。
他随手抓了几把看起来象是黄金或宝石的饰物,连看都没细看,直接丢进了药箱的空隙里。
这些东西带走,之后说不定能换点钱。
接着,他走进了一间看起来象是卧室的房间。
打开巨大的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昂贵衣物。
方剑秋想到了还在发烧的小林,那孩子现在正需要保暖。
他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两件厚重的冬季大衣。
这是那种典型的英式羊毛大衣,深灰色,领口还镶着一圈黑色的貂毛,摸起来厚实柔软。
这大衣很大,完全可以把瘦弱的小林整个裹起来当被子盖。
方剑秋把大衣叠好,压在药箱上面,单手提着。
重新回到了那间办公室。
方剑秋开始将那些抽屉和柜子一一打开。
凡是上了锁的,他看都不看一眼,他没有时间去撬锁,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来劫财的。
在一个没上锁的抽屉里,他发现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枚金灿灿的双鹰金币。
每一枚金币上都刻着精美的自由女神象和双头鹰图案,沉甸甸的分量让人心安。仅这点金币,在这个时代便价值两百多美元,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好几年了。
‘这收获不错。’
方剑秋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揣进兜里。
这时,他来到了那张极宽敞的办公桌前。
地上还躺着那把被汉斯丢下的格林纳双管霰弹枪。
方剑秋弯腰把它捡起来。
拥有枪械精通的他,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枪身,脑海里就浮现出了这把枪的信息。
这是一把来自英国的高端货,独特的横闩闭锁结构使其能够承受极高的膛压,这也是这把枪能够安全发射无烟火药霰弹的原因。
而同时代的绝大部分双管猎枪,稍微多装点火药就有炸膛的风险。
“好东西!”
方剑秋轻轻摩挲了枪身上精致的雕花纹路,那种细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把自己背上那把普通的双管猎枪取下来扔在一边,换上了这把格林纳。
这把枪不仅能使用威力大的无烟霰弹,甚至同样能使用黑火药霰弹,丝毫不必担心弹药匮乏的问题。
紧接着,方剑秋拉开了办公桌正中间的大抽屉。
入眼的一幕让他眼前一亮。
一把巨大的左轮手枪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衬布上。
这是一把柯尔特海军型左轮,但显然经过了深度的定制改装。
方剑秋伸手柄它拿起来,入手极沉,那种分量感简直象是在握着一块铁砖,常人恐怕得双手才能平稳持握。
它的枪管比普通型号要长出一截,下面还加装了配重块,显得格外粗壮凶悍。
原本需要火帽击发的转轮已经被替换成了可以发射定装金属弹药的新式转轮。
这就意味着,它不仅拥有老式左轮那种粗犷的美感,还拥有新式武器的便捷和威力,既帅且强。
方剑秋爱不释手地拨动了一下转轮。
“咔”
转轮旋转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精密钟表的走时声,透着一种机械的美感。
在抽屉的角落里,方剑秋还发现了四盒摆放整齐的弹药。
其中两盒是专门配给那把格林纳霰弹枪的无烟火药鹿弹,每盒24发,共48发。红色的纸壳弹体上印着金色的狮子标志,一看就是高档货。
另外两盒,则是这把重型左轮的专属弹药。
那是72枚足有小拇指粗细的黄铜子弹,弹头上泛着冷光,底火周围刻着一行小字,标明了它们装填的是无烟火药。
只看这子弹的个头和装药量,便知道其威力必然不低,再加之亮剑的威力加成,一枪下去,不死算炸单
最后,在抽屉的最深处,还有一把带鞘的轻骑兵军刀和一个做工精良的真皮子弹袋。
那个子弹袋很大,正好用来装那四盒弹药。
方剑秋立刻动手,将这些装备一一穿戴好,这一下可是大升级了。
他把两把温彻斯特步枪交叉背在身后,那把格林纳霰弹枪则挂在身前,方便随时取用。
腰间的枪带上,原本只有两把柯尔特左轮,现在多了一把大家伙。
那把重型左轮被挂在右侧最顺手的位置。
柯尔特跟它一对比都显得娇小不少。
轻骑兵军刀则挂在左侧腰间,刀柄向后,方便拔刀。
这一身装备穿戴整齐,方剑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拿起那一盒重型左轮的子弹,开始装填。
手指灵活地捏起一枚枚黄铜子弹,精准地塞进转轮的弹巢里。
“咔哒、咔哒”
每一声轻响都充满了力量感。
装满六发,方剑秋猛地一甩手腕,转轮归位,发出一声脆响。
“完美。”
方剑秋不再停留,他将那个装满药品的药箱斜跨背好,另一只手抓着那两件厚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下楼梯。
再次路过厨房时,他仍能听到其内传来的些许动静。
那是某种极其微弱的抽搐声,间杂着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就象是破风箱最后的喘息。
叫声已接近于无了。
方剑秋脚步未停,甚至没有转头去多看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他毫不尤豫地走出洋楼大门,穿过那片狼借的草坪,径直走向后院的马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