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变棱彩阶?赌了!”
计算机屏幕前,方剑秋的手指没有尤豫,果断按下了鼠标左键。
一阵强劲的光芒显现,随后,一个散发着彩色光晕的棱彩海克斯羁拌图标,稳稳地挂在了那个穿着西部魔影皮肤的卢锡安身上。
【亮出你的剑:你将变为近战,获得攻击力、生命偷取、移动速度等加成】
方剑秋猛地一拍大腿,椅子都跟着晃了两下。
“这能给我随出亮剑?!哈哈哈!那几个死战士,前期你们五个雪球呼我脸上,我不挑你们理。”
他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现在哥们的万用瞄准镜加之亮剑,你们该叫我什么?”
屏幕里,那个身披风衣、手持双枪的卢锡安在方剑秋的点击下,正在鬼畜地抽动,仿佛也在预示着接下来的杀戮。
场上的队友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聊天框里瞬间跳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
“卧槽?这能让你随到亮剑啊?”
“666,这就是赌怪吗?”
看到队友的反应,方剑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操控着卢锡安乘坐地图大炮高高跃起,西部魔影皮肤带着火焰与硝烟。
可就在卢锡安即将落地的刹那。
面前的荧幕忽地一黑。
方剑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去检查是不是主机电源踢掉了,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就猛地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紧接着就是眼前彻底一黑。
随后,便是不省人事。
“顶你个肺,死粉肠,头耷耷做乜啊?系咪嫌命长唔忧米贵?今日慨猪馊你唔恨食系咪?”
(你这蠢货,脑袋耷拉着干什么?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不用操心生计啊?今天的猪食你是不稀罕吃是吧?)
一阵粗鲁的叫骂声像钻头一样往耳朵里钻。
方剑秋觉得脑仁生疼,象是宿醉后的第二天,又象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眼。
昏暗。
这是第一感觉。
随后便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汗臭和脚臭的味道,还混杂着某种腐烂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直冲向方剑秋的口鼻。
他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方剑秋有些懵逼。
前一秒还在空调房里准备大杀四方,下一秒怎么就到了这垃圾堆里?
这种两极反转般的巨大变化,让他大脑一时间短路,完全无视了面前那个正在对着他喷口水的男人的呵斥。
他下意识地想要搞清楚状况,于是先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是一个极度压抑的空间。
比起屋子,更象是一个大型的牲口棚。
四面是发黑发霉的木板墙,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弱光线,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或者说,挤满了象人一样的生物。
方剑秋看到,几十个留着长辫子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通铺上,或者蜷缩在角落里。
地板是黑乎乎的泥地,上面到处是干涸的污渍和不明液体。角落里放着几个木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骚臭味,显然那就是所有人的厕所。
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身上只挂着几块破布,肋骨一根根清淅可见,象是裹着一层皮的骷髅。
他只是麻木地靠在墙上,双眼空洞地盯着虚空,眼珠浑浊发黄。
再远一点,有个年轻些的人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身子就佝偻一分,仿佛要把肺都要咳出来,周围的人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因为空间太挤,无奈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死气沉沉。
这里给方剑秋的感觉,就象是停尸房,只不过尸体们还在喘气。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方剑秋皱起了眉头,他眼里此刻充满了疑惑和警剔。
这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那股屎尿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光线虽然暗,但他还是看清了。
手掌宽大,指节分明。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左右手各有数道或深或浅的疤痕。
一切都对得上。
“恩,熟悉的老茧,熟悉的疤痕,连前几天不小心剪歪的指甲也依旧,确定了,我还是那个我。”
方剑秋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身体没换。
这就更奇怪了。
既然是肉身穿越,那这身行头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打量自己。
原本的t恤和大裤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的灰色麻布衣裳。
布料硬得象砂纸,磨得皮肤生疼。
衣服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扣子也是那种老式的盘扣,还扣错了一个,显得松松垮垮。
裤子也是那种宽大的灯笼裤,裤脚挽到了膝盖,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还有还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方剑秋心中。
比如这里到底是哪?现在是什么年代?自己怎么来的?
可没功夫等他一个个去想了,耳边那尖细的聒噪声越发烦人,似乎方剑秋的长时间忽视,让面前这个驼背管事彻底恼羞成怒了。
方剑秋终于收回思绪,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这个一直在他耳边像苍蝇一样叫嚷的家伙。
这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一身虽然干净但也有些油腻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根包了浆的短木棍。
只见这管事瞪着三角眼,唾沫星子横飞,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
“望?仲望?信唔信我打爆你个头?知唔知为咗卖猪仔几艰难先揾到个主顾?真系五行欠打!”
(看?还看?信不信我打爆你的头?知不知道为了把你们这些猪仔卖出去多难才找到个买主?真是欠揍!)
这人的粤语口音很重,好在方剑秋平日里就喜欢听粤语歌,港片更是看过无数部。
因此倒还能勉强听懂他的话。
说着,这陈管事似乎是为了立威,又或者是被方剑秋那毫无惧色的眼神激怒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中那根沉甸甸的短棍带着风声,径直就要打向面前这个竟敢直视他的家伙的肩膀。
周围人却只是麻木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就习惯了暴力,对即将发生的流血事件毫无反应。
而方剑秋双眼微眯。
多年练就的本能立刻被激活。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虽然看似仍默默蹲在地上没动,实则重心已经悄悄后移,右脚脚掌死死扣住地面,做好了随时暴起反击的准备。
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现状,但他的性子不会允许自己莫明其妙挨一顿打。
然而。
那管事高举的短棍,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是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管事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平日里,自己只要提起棍子,哪怕只是做个样子,这些猪仔哪个不是吓得缩脖子抱头,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家伙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不仅不躲,那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冷得象刀子一样。
而且借着微光再仔细看看,这小子的块头
肩膀宽阔,蹲在那里的姿势虽然随意,但看得出骨架很大,骼膊上的肌肉线条即使在破烂的麻布衣服下也若隐若现。
不象旁边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病鬼。
这要是真动起手来,万一他反抗了,在这狭窄的地方,自己这细骼膊细腿未必能占到便宜。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僵硬和微妙。
就在这有些微妙情形之下,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僵局:
“陈管事!陈管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这人我认识,脑子有问题,是个呆傻的!”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费力地站了起来。
他身形瘦弱,但眼睛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少年快步凑到陈管事身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一边说还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陈管事一听这话,眼神闪铄了一下。
正好有个台阶下。
他冷哼一声,顺势放下了手中的短棍,装作一脸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嘴里嘟囔着:
“妈的,原来是一傻子,我就说嘛,正常人哪有这么直愣愣的。算你好彩,老子不跟傻子一般见识,免得发疯伤了你老子我,晦气。”
既然有了台阶,陈管事也就不再纠缠。
他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块状物,随意地扔向方剑秋,就象是在喂狗一样。
“啪嗒。”
那物件落在泥地上,一路滚到了方剑秋的脚边。
方剑秋定眼看去。
原来是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窝头,黑黢黢的,上面还沾着些许草屑,硬得象块石头。
“哼,食啦,好快就有人嚟接你哋走嘞。到咗??边,傻仔都要变驴仔,嘿嘿。”
(快点吃了!马上就有人接你们走,到了那边,傻子也得变驴子!)
那管事细声说着,语气里透着一股阴冷的幸灾乐祸。
后面的话声音极小,几乎难以让人听清,象是自言自语:
“不过这死扑街长得倒是还算标志,皮肉也紧实,说不准那些洋鬼子白姥爷会有别的想法呢”
说完,陈管事背着手,把玩着手里的短棍,一脸嫌弃地避开地上的污渍,满怀恶意地走出了这昏黑狭窄的屋子。
只是陈管事却丝毫没去想过,这样的优质猪仔,自己应该早有印象才对,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草草了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那一缕新鲜空气也被隔绝在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方剑秋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那个脏窝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转头看向了那个替他解围的少年。
尽管方剑秋不畏那管事,但在还未弄清现状时,贸然起冲突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少年见管事走了,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快步向他走来。
少年脸上那讨好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
就在方剑秋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向这个少年道谢,顺便套两句话问问情况时。
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机械女声,忽地在他耳边炸响,清淅得就象是戴着耳机一样:
“检测到您有未完成的对局,是否继续进行?!”
方剑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