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旺本不屑于做这种事。
背后搞小动作,利用个人隐私、生活作风问题做文章,非君子所为,也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但是,张平欺人太甚!
和这样的人,讲规矩,讲正道,只能是自讨没趣。
孙德旺找到一个帮手——镇城建办的王石在。
王石在人如其名,为人忠厚实在,不会溜须拍马,不会搞歪门邪道。
但是,老实人永远吃亏。
因为老实人首先就不擅长搞人际关系,换种说法,就是缺乏组织协调能力。
提拔干部,主要不是看能力、政绩,而是看人脉,看会不会来事,看关键时刻有没有人能帮说话,且能说得上话。
王石在在城建办,由于生性耿直、不会变通,多次被张平严厉批评,现在的任务就是负责内勤,新店大道项目根本就不让他插手。
“孙主任,这么做真的很好吗?”王石在尤豫不决。
“要死卵朝天,怕个鸟!”孙德旺怂恿道,“石在,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你在城建办,论技术,论干活,哪点比赵卫中他们差?
可你现在干什么?美其名曰负责后勤工作,其实就是打杂!
新店大道那么大的项目,跟你这个科班出身的专业人才一点边都沾不上!
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不会拍马屁,不会顺着张平的意思来吗?”
王石在低下头,孙德旺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想起自己加班加点做的预算和规划方案,要么被束之高阁,要么被别人改头换面拿去邀功;
想起张平毫不留情地批评他“死脑筋”、“不懂变通”、“不顾大局”;
想起同事们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
是啊,他这样老老实实干活,得到了什么?
除了越来越边缘化,就是越来越憋屈。
孙德旺继续说道:“还有李腊梅家的事,好好一个家,房子说没就没了,人被逼得喝农药!
要不是吴书记发现得早,现在就是一条人命!
张平他们怎么做的?强拆!威胁!当众骂人家是刁民!
这是人干的事吗?他们眼里还有王法,还有老百姓吗?
石在,我们不是要去害人,更不是要去搞什么下三滥。
我们是要拿到证据,证明张平这个人,德不配位!
生活作风腐化只是表象,反映的是他骨子里对纪律、对规矩的漠视!
这样的人,坐在镇长的位子上,指望他为百姓做好事,简直是缘木求鱼!”
孙德旺压低声音:“石在,我们这么做,也是间接帮了吴书记。
吴书记你也看到了,是真想干事、也想正风气的人。
可他刚来,根基不稳,张平一伙树大根深,还有县里市里的关系。
张平无德无能,上次招商,大张旗鼓,结果招了一个骗子,让人笑掉大牙。
换成别人,他的镇长早就被撸了,但他还是稳坐钓鱼台。
为什么?他背后有大靠山!大树底下好乘凉!
张平自己不干正事,还处处掣肘吴书记。
我们要是能拿到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把柄,递给吴书记,或者向上级纪委反映,这就是在帮吴书记打开局面,也是在帮新店镇拔掉一颗毒瘤!
我们这算什么搞小动作?这叫为民除害,这叫为正直的领导分忧!”
王石在将心一横:“孙主任,这次我听你的!我也不想升官什么的,就是想为民除害!
张平这种人,自己不干好事,还不让吴书记干好事,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孙德旺拍拍王石在的肩膀:“石在,今晚我去张平宿舍后面盯梢,有情况再通知你。”
“好的,孙主任。”
镇政府依山耳建,后面有座小山坡,不高,也就几十米。
张平宿舍在后山下面。
这里僻静,是个适合幽会的好地方。
晚上八点多,孙德旺就潜入后山,居高临下,开始盯梢。
月明星稀。
张平那套带小院的瓦房宿舍,坐落在最靠山脚的位置,院墙比其他宿舍稍高一些。
等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看到有女人进张平的宿舍。
张平宿舍其中一个房间,应该是卧室,灯光不停变换,还有声音传出,他是在看电视。
孙德旺心里嘀咕:今晚,是不是没戏了?
也是,张平哪怕再好色,也不会夜夜笙歌。
这时候,看到有个女人的身影,从院落推门进去。
原来,院门一直是虚掩的。
看来,张平早有准备。
女人又将院门从里面闩上。
借助朦胧的月光,孙德旺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正是计生办主任江芙蓉。
早有传闻,江芙蓉和张平有一腿,看来,完全属实。
江芙蓉是个寡妇,丈夫多年前就因病死了,有一个女儿,在龙城职业技术学院读大学,学的是护理专业。
孙德旺给王石在发了条信息,说目标出现,让他绕道后山,到张平宿舍后面围墙处集合。
王石在来了。
“来了,是江芙蓉。”孙德旺压低声音,居高临下,指了指那扇已经闩上的院门。
王石在轻声问:“孙主任,翻墙进去?”
孙德旺点点头:“恩。听里面动静,估计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
我们翻进去,小心点,别弄出声音。”
张平这宿舍建得有些年头,后墙正好挨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枝干粗壮,伸向院内。
孙德旺和王石在互相帮忙,悄无声息地爬上院墙,又顺着槐树的枝干,像猫一样轻轻滑落到院内。
院子里很安静,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主屋是一排三间瓦房,中间是堂屋,两侧是卧室。
左边那间卧室亮着灯,正是张平住的那间。
电视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出,似乎是个综艺节目,笑声和音乐声不小。
电视的声音正好掩盖了孙德旺和王石在发出的微弱声响。
两人蹑手蹑脚靠近那扇亮灯的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挂着米黄色的窗帘。
窗帘中间有道不小的缝隙,估计拉上时没注意,不过,张平也绝不会想到,有人潜入后院。
孙德旺凑近那道缝隙,向里望去。
房间里,张平穿着睡衣,斜靠在床头,江芙蓉则坐在床沿,两人挨得很近。
江芙蓉今天显然是刻意打扮过,穿着一件紧身的针织衫,下面是条裙子,虽然年过四十,但风韵犹存。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给张平看着什么。
“平哥,你看,这就是我闺女,小雅,在县医院实习呢。
这丫头,从小就懂事,就是命苦,她爸走得早。
现在快毕业了,工作还没着落,我这当妈的,心里急啊。”
张平眯着眼看着手机屏幕,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江芙蓉肩膀上,轻轻摩挲着。
“恩,是不错,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在县医院实习?想留在那儿?”
“可不是嘛!能留在县医院,那可是铁饭碗,说出去也有面子。
平哥,你在县里关系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我知道,现在进医院难,特别是正式编……”
张平嘿嘿一笑,手从肩膀滑到江芙蓉腰间:“芙蓉啊,你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县人社局的老王,卫健委的老李,跟我都是老朋友了。
打个招呼嘛,不是不行。
不过现在逢进必考,箩卜坑也得先挖好不是?”
“平哥,你的意思是……”江芙蓉眼睛一亮,试探着问。
“得看你闺女有啥特长没有?比如唱歌跳舞啥的,现在医院也搞文化建设,有时候会设一些特殊的岗位,什么‘才艺护士’、‘文体岗’,要求有文艺特长,竞争就小多了。”
“特长?有有有!”江芙蓉连忙说,“小雅从小就学跳舞,民族舞、现代舞、肚皮舞都会,还得过奖呢。”
“会跳舞?那好啊!到时候可以运作一下,设个才艺护士岗,要求舞蹈特长,身高形象好,再限制一下专业范围,操作空间就有了嘛。”
江芙蓉喜上眉梢,顺势倒在张平怀里:“平哥,那可全指望你了!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前程就是我的命根子。”
张平搂着江芙蓉,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机,又仔细看了看照片,啧啧称赞:“别说,你闺女这模样,这身段,象你,是个美人胚子。
时尚,会打扮,比县医院那些小护士强多了。
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好好关心你女儿的。”
他说关心两个字时,语气有些暧昧,眼神也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江芙蓉似乎没听出弦外之音,或者说听出了但不在意,主动环住张平的脖子,献上一个香吻。
眼看两人动作越来越亲密,脱得一丝不挂,开始寻欢作乐。
窗外的孙德旺和王石在对视一眼。
张平这老色鬼,不仅和下属通奸,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人家女儿身上!
还妄想利用职权,搞“箩卜招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孙德旺对王石在使了个眼色,两人耳语几句,分工协作。
孙德旺绕到前门。
猛地一脚,房门被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