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武馆内。
“交代?魏馆主,我也搞不清楚背后到底谁要害你的徒弟。”
杜真苦笑,按照他以前的脾性,若有人在面前毫不留情面的要他拿出所谓的交代,肯定不会给好脸色,可这次事情不一般。
一是他的弟子伤到别家的人,还斩断一臂,相当于从此断了武道之路,更关键的,那人还是姓邵!
这第二嘛。
杜真不留痕迹地扫了一眼魏玄,方才魏玄的出手让他看不透,莫非(他)已经晋升更高的境界?
之前他还能以平辈相交,如今心底莫名的就矮了一头。
杜真把江浩临死前的话复述一遍,又取出一物,“魏馆主,你可认得这个?这便是方才江浩射出的毒针。”
魏玄仔细打量这长约两寸的菱状粗针,眼神一动。
他迅速来到江浩面前,手指一划,宽大的衣袖便如剪刀裁剪过般分开。
“这是什么暗器?”杜真看到江浩灰白的手臂上绑着一根竹筒模样的东西,走过来问。
“果然是断魂魔针!星毒门的暗器!”魏玄沉着脸,缓缓说道。
“星毒门?”杜真一愣。
“这个门派位于沧州,以暗器毒药闻名,不过早在十多年前就被人灭掉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你弟子手里?”
杜真苦笑:“魏馆主,我真不知啊!”
魏玄冷哼一声,没再追问。
“这暗器真是歹毒,若是射向我,猝不及防之下,我也没有把握躲开。”杜真目光灼灼的盯着竹筒。
“这竹筒就是发射暗器的设备,而这针是采用滨海寒铁打造,重量极重,针身镂空成菱状,针尖淬有星毒门秘制毒药,本就是用来对付化劲武师的。”
似乎看出了杜真的想法,他继续说道,“不用想了,这暗器用过一次就会自毁,没什么价值了。”
“这倒是可惜。”杜真惋惜道,还是解下竹筒,小心地收起。
魏玄自是没有管他,回到弟子处查看。
这时,本已昏厥的邵听风悠悠转醒,身子猛地蠕动起来,让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有大量血液渗出。
“别乱动,刚给你上好药。”魏玄连忙按住他。
邵听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道,“师父,我以后还能不能习武?”
“等你养好伤,功力还是能恢复几分的,以后做个富家公子,不用与人生死搏杀,平安一生倒也不错。”魏玄安抚道。
“不,这不是真的,我一定在做梦……”邵听风满脸徨恐,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周围的弟子默默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一盏茶之前,这位白衣青年还是一个出身高贵,孤傲自信,实力强大的明劲武师,没想到如今瞬间跌入泥里,将自己藏在最深处的懦弱展现在大家面前。
不过,也无人会出言嘲笑,设身处地的想,换做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又能好到哪去?
看着邵听风失魂落魄的模样,姜远只能暗叹世事无常,他开始还以为是师父他们托大,手下弟子比试,还能稳坐太师椅,经过解释才明白那暗器竟然是对付化劲的人物。
想想也是,师父的速度已能超过他的动态视力,岂是他能揣度的?
只是,在事情发生时,这杜馆主明显比师父慢了许多,是实力差距过大,还是他故意的?
姜远不敢深想,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一点都沾不得。
他混在其他弟子中间,远远看着邵听风被搀扶到马车上。
本来还想上去帮忙,却被二师兄阻止,让他三缄其口,早点回武馆。
姜远点点头,与一同过来的张小风结伴离开。
张小风本就沉默寡言,而他此刻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两人就这么回到白鹤武馆。
刚进外院,热火朝天的练功声弱了不少,有个新来的弟子好奇的问道,
“姜师兄,小会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
眼前的弟子名为韩谦,刚来武馆两天。
他皮肤黝黑,鼻尖挺拔,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纯真。
姜远不禁皱起眉头,“韩师弟,你怎么知道小会的事?”
韩谦似乎犯了错般低下头,“左奇师兄说的。”
原来是这样。
姜远料想应该是俞恒在内院中得到的消息,传到了左奇耳中。
“他还说什么了?”他心中一动,忽的问道。
韩谦见姜远态度冷淡,嗫嚅着嘴唇道:“他说外院中还有多个实力更强的师兄,姜远,姜师兄是靠关系才进的小会,肯定会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姜远点点头,示意他离开。
这时又有几个与他熟悉些的弟子过来询问,都被他一一回绝。
“我看呀,他一定是在别家武馆被人打的找不着北,回来之后才一句话不敢透露,你们说是不是?”左奇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冷笑着说道。
旁边几个和他闲聊的弟子也是赞同地点头。
左奇更加不屑道,“切,神气什么呀,你看他那副高冷的样子,走路时眼都长天上去了。不过一个苦力出身罢了,仗着和师父有些关系,就如此嚣张。”
姜远这时走了过来,按他行走的路径看,左奇正好是挡在了前头。
左奇也是心知,不过他双手抱胸,翻着白眼扭过头去,右脚一颠一颠的,明显没有让道的意思。
“我先站在这儿的,院子这么大还从这走,这小子明摆着是故意的,我才不让他。”他心里想着。
忽然,一股大力从身侧传来,撞得他跟跄了好几步,还好平时也练习桩功,下盘稳,这才没有狼狈的摔倒。
“哪个家伙!”左奇转过头,怒目而视。
就见姜远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着他,开口道:“左师兄,你竟然主动撞我,一定是想要和我对练一番吧。”
“你!”左奇脸色变了变,想要说些狠话却又咽了回去。
尽管他平日里出于讨好俞恒的目的,对姜远各种贬低,其实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不过这时候气势可不能弱了。
左奇脑筋飞转,刚要想出一个借口,就见对面的可恶的嘴脸又开口了,“师兄早我半月入武馆,一定不怕与师弟对练的,是不是?”
姜远刚说完,又紧接着加之一句,“若师兄怕输,那师弟就先让你三招,不,五招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