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拳谱的前面几幅图研究明白,名字记不住也没关系,将图上每块骨头和自己身体一一映射记下,这很重要。”
似乎看出姜远的疑惑,魏冲抬起头说道。
他一蹦跶跳到凳子上,坐直身子也捧着本书看起来。
姜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猜到了一些用意,瞥了一眼旁边,发现魏冲手里拿着类似于连环画一样的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他不禁哑然失笑,心道天下的小孩都一样。
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包油纸包裹的物什,递了过去。
“三师兄,给。”
魏冲正看得入神,被打断脸上有些不悦:“这是什么?”
“冰糖葫芦。”
魏冲顿时龇牙笑起来,随后做贼心虚般瞄了眼门外,跳下凳子跑过去插上门栓。
他走过来拍了拍姜远的肩膀:“姜师弟,你很不错,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可以问我。不过,这事你别跟我爹说,他不许我吃糖,说我这个年岁吃糖对牙不好。”
“我一定守口如瓶。”姜远郑重其事的点头。
这种态度让魏冲很是满意,心里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
姜远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目光扫过每一个图案和文本。
没一会儿,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闪着荧光的立体骨架图。
“这过目不忘真的好用。”
他心里暗叹,短短时间就能记住别人花无数精力才能记住的东西,还能随意在脑海中排列组合,说出去别人能羡慕死。
姜远眼神微动,最近一直忙碌,倒是很久没看书了。
翻动下一页,眼前出现了几个肌肉群模样的图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脑海中逐渐出现了一个由骨架和肌肉组成的人型,在缓缓旋转。
……
“这是让我学桩功前了解人体结构,方便更快的掌握?”
姜远暗自点头,翻到书的三分之一处,终于出现了桩功图。
他精神一震,看到每个动作上都标识了骨头和肌肉的发力走向。
“画的这么细致,我感觉光靠这本书便能摸索着学会这套桩功。”
姜远目露精光,信心大增。
半个时辰后,他看完最后一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四十八个小人,正在不断练习桩功。
这就是四十八式鹤形桩功。
他根据书内的图案不断修正,那些小人的动作也更加规范流畅。
一行雾气组成的文本浮现在视野里。
“呼……成了!”
姜远长呼一口气,内心激动不已。
他扫视屋内,发现魏冲不知何时离开了,不知跑去了哪里。
这正合他意,厚厚的一本书,给他半个多时辰就看完,还都记住了,进度堪称妖孽。
要是传出去,他人除了羡慕外,指不定会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姜远站起身来,看到屋内空间够大,完全够他练习一下刚学到的桩功。
刚施展第一式,他便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许多发力方式完全违背常理,动作很难完成。
“这桩功比我想的还要难!”
脑海里的小人施展起来顺滑如意,到他时就四肢僵硬,如同大马猴般在原地蹦跶,丝毫没有鹤形桩功原有的韵味。
俗话说脑子会了,身子不会,便是这种情况。
一件事要想成功,必定充满挫折。
脑中懂得再多,不去实践终究是空中楼阁。
姜远心中明悟,也不气馁,专心练习起来,豆大的汗珠瞬间涌来,疲惫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两个时辰后。
“哗啦!”
门被一下推开,魏冲兴冲冲的闯进来,嘴里喊道:“姜师弟,吃饭了!拳谱看的怎么样?”
“咦,你在干什么!”他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惊呆了。
姜远听到动静,原本的桩功瞬间乱了,气一卸,整个身子顺势歪倒,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三师兄……我在试着练桩功。”他气喘吁吁道。
魏冲扑了过来,语气慌乱:“谁让你乱练的,这动作和呼吸把握不好,是会伤着根基的,新弟子必须要在爹爹的眼皮下练才行!”
“你怎么不早说!”姜远一惊,脱口而出道。
“我没说吗?”魏冲满脸焦急,想要把姜远拽起来,“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起来,跟我去找爹爹给你检查一下。”
“好,我自己来。”姜远咬着牙爬起来,拖着满身的疲惫走出屋子。
走在前头的魏冲神色徨恐,嘀咕道:“完了,闯祸了,给爹爹知道了肯定又要打死我了。”
“三师兄,我刚练了一会儿,应该没事。”
姜远这时冷静下来,自觉动作呼吸都是严格按照拳谱里来的,身体又没有其他异样感。
不过这也给他敲响了警钟,面对未知的东西最好谨慎再谨慎,否则稍有不慎便容易坠入万丈深渊。
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偷懒胡来,练习时各方面还算标准。
“你懂什么,许多内伤你根本觉察不出来,等发现时就晚了!”
魏冲摇了摇头,“对了,你有没有胸闷气短想要吐的感觉?”
“没有。”
“那还好,死不了人。”
很快他们来到外院,三三两两的弟子结伴向膳房走去,大部分人窝在墙根,啃食自带的伙食,这些人是没加一两银子的。
“梁深,看到我爹了吗?”魏冲随手拉住一个弟子问。
梁深长得五大三粗,眉毛粗乱,他嗡声道:“师父在屋里。”
魏冲点点头,带着姜远快步走过。
“看三师兄这样子,是又闯祸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跟新来的小子有关。”
“你说会不会是这小子,自己胡乱练功?上次不就出了个例子,后来听说师父赔了不少钱。”
几个路过的弟子看到两人消失在屋内,小声说笑道。
梁深瓮声道:“行了,别背后嚼他人舌根了,不如把心思放在练拳上。”
“你个乡下来的憨货还教训起我了?自个练明白没有。”一个身穿锦服的汉子嗤笑道。
梁深捏紧拳头,没再吭声,低着头走了。
屋内,魏玄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魏冲埋头冲进去,哭丧着脸喊道:“爹!”
魏玄手一哆嗦,抬起眼皮:
“你又闯祸了?”